第175章 :风风火火(1/3)

    第七日的晨光尚未彻底漫过天玄峰的云海,藏经阁外的青石阶上已凝了一层薄霜。李道一负剑而立,衣袍在山风里微微翻卷,腰间悬着的那柄未开锋的青锋剑鞘上,刻着三道细若游丝的剑痕——那是他自入宗以来,每破一重境界便亲手所刻的印记。此刻第三道剑痕边缘尚有新磨的亮色,映着初升的曦光,竟似有微不可察的寒芒一闪而逝。



    许然踏出洞府时,正看见他抬手拂去剑鞘上霜粒的动作。那指尖未触剑鞘,却有一缕极淡的剑意如雾气般自指端散开,在空中凝而不散,旋即又悄然消尽。许然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不是为这剑意之精纯——以李道一如今练气七层的修为,能将剑意凝成实质已是惊世骇俗;而是为这剑意中蕴藏的“留白”。



    它不锐、不烈、不争,却像春水初生,无声无息浸润青石缝隙,又似古松盘根,不动声色咬住山岩。没有长青剑圣那种撕裂天地的锋芒,亦无叶山之飞仙流那般孤绝凌厉的斩断之意。它只是存在,如呼吸,如脉搏,如山岳本就该有的沉默轮廓。



    许然忽然想起七日前那场比试。当时他以紫府期修为压境而战,一式《化雪》挥出,漫天剑气化作千树万树梨花飞坠,看似温柔,实则每一瓣落雪皆含封镇元神之机。李道一被逼至悬崖边缘,剑势将溃未溃之际,竟不退反进,左手掐诀引动脚下山石寸寸龟裂,借地脉震荡之机反震自身经脉,硬生生将崩散的剑气重新聚于喉间,一口逆血喷出,却在血雾弥漫的刹那,以舌为刃、以血为墨,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歪斜却无比坚定的“止”字。



    那一字未成形便被剑气碾碎,可许然分明看见,李道一瞳孔深处,有东西燃了起来——不是怒火,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他在用血肉之躯丈量自己与山岳的距离。



    “师伯。”李道一听见脚步声,转身行礼,声音清越如泉击石,“弟子今日……想请教师伯一事。”



    许然袖袍轻拂,青石阶上的霜粒无声化为水汽蒸腾:“说。”



    “昨日各宗小比抽签已定。”李道一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浮现出一枚泛着幽蓝微光的玉符,“弟子抽中首战,对手是……玄霄宗"断岳手"周泰。”



    许然神色未变,只眉梢略略一扬。



    玄霄宗以炼体横练闻名,周泰年仅十九,已将《九岳镇狱功》修至第七重,双臂可扛千钧陨铁,拳风过处,连筑基修士布下的防御阵纹都会嗡鸣震颤。更棘手的是,此人天生筋骨异于常人,丹田气海呈三叠岩层状,寻常法术打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层层消解。



    “他擅长近身缠斗,弟子若以剑气遥攻,十成力道到他身前只剩三成。”李道一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若近身,弟子练气期的护体灵光,怕是挡不住他一记肘击。”



    许然静静听着,忽而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一滴水珠凭空凝现,晶莹剔透,映着天光云影。下一瞬,水珠骤然冻结,化作一枚玲珑剔透的冰晶,冰晶内部,竟有无数细如毫发的银色丝线纵横交织,构成一座微缩的、纤毫毕现的山峦轮廓——正是天玄峰的主峰形貌。



    “你看它。”许然声音低沉,“冰为表,丝为骨,山为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冰可封山,亦能化春。周泰的岩层丹田,你以为是牢笼?”



    李道一怔住,目光死死锁住那枚冰晶。



    “不。”许然指尖微弹,冰晶应声而裂,却未碎散,裂痕之中银丝反而愈发璀璨,竟似山体崩裂时迸发的地脉金光,“那是山的胎衣。你若只想着破开它,便永远困在"断"字里。可若你愿做那一捧春水……”



    话音未落,冰晶轰然炸开,万千碎屑如星雨洒落。然而每一粒碎冰坠地之前,都倏然化作一缕青烟,烟气袅袅升腾,竟在半空中勾勒出李道一自己的身影——那身影双手结印,脚下山石无声隆起,形成一道天然屏障,而他本人,则如一尾游鱼,顺着周泰拳风掀起的气流漩涡,悄然滑入其右肋下方三寸的死角。



    “山不主动,水自寻路。”许然收手,袖袍垂落,“他拳风再烈,也推不动整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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