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值得(1/3)

    第七日的晨光尚未彻底漫过天玄峰的云海,藏经阁外的青石阶上已凝了一层薄霜。李道一负手而立,衣袍在山风中纹丝不动,唯有腰间悬着的那柄未开锋的素鞘长剑,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微微震颤,似有低吟自鞘中透出,如春溪破冰,细而清越。



    他已在阶前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不是等许然,而是等一个答案的落点——昨夜月师姐与许然并肩归来的身影,像一枚淬火的钉子,钉进了他心口最深那处疑窦丛生的幽谷。他原以为身份之谜需以数十年光阴攀爬宗门高塔方得窥见一丝缝隙,却未曾想,那扇门早在自己抬脚之前,便已被另一双手悄然推开了一线。



    门开了,人未至,剑意先至。



    不是许然的剑意。



    是叶山之的。



    一道青灰色的剑气自天玄峰后山倏然劈来,不带杀机,却如惊雷滚过耳畔,震得阶前霜粒簌簌跳动。李道一眸光骤凝,身形未退半步,右手已按上剑柄,指节绷白如玉,却终究没有拔剑。那剑气擦着他左肩掠过,在青石阶上犁出一道三寸深、三丈长的裂痕,断口平滑如镜,边缘泛着微青寒光,竟无半点碎屑迸溅。



    “你师父教你的第一课,不是拔剑,是听风。”



    声音自峰顶传来,不高,却字字如凿,凿进山石,也凿进李道一的紫府。



    叶山之踏云而下,青衫素净,发髻微散,手中并无剑,只有一截枯枝。他落在阶前五步之处,枯枝轻点地面,裂痕尽头的霜粒应声化为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又倏然消散。



    李道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垂首,躬身,行的是晚辈大礼:“弟子见过叶师伯。”



    叶山之没应他,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藏经阁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上,眼神极淡,却像两柄无形的尺子,将门后那人丈量得纤毫毕现。“隐山长老今日起得晚。”他说,“他教你的《化雪》,你昨日练到第几重?”



    李道一脊背微挺,答得极稳:“回师伯,弟子昨夜参悟至第三重"雪落无声",然剑势初成,尚不能引动山岚共鸣,唯余霜气凝滞于剑尖三寸,难聚成势。”



    “嗯。”叶山之终于转回视线,落在他脸上,“那便再练一遍。”



    话音未落,他手中枯枝已挥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鸣,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如月牙初升,又似雪线横亘天际。李道一瞳孔骤缩——这不是剑招,这是剑理!是《化雪》第四重“雪线天成”的起手式,是他尚未触碰的门槛,是许然昨日与他比试时,始终未曾展露的底牌!



    他几乎是本能地拔剑出鞘。



    素剑离鞘刹那,剑身嗡鸣,竟自发浮起一层细密霜晶,剑尖所指,空气骤然冷凝,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冰晶,悬浮于半空,如星群初绽。他手腕翻转,依着记忆中许然那一剑的轨迹,竭力催动真元,剑尖拖曳出一道银白光痕,迎向那道透明弧线。



    轰——



    无声之爆。



    霜晶星群骤然炸开,化作漫天流萤,却未四散,反而逆着气流,螺旋着汇向李道一剑尖。他手腕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剑脊蜿蜒而下,滴在霜晶之上,竟未被冻住,反而蒸腾起一缕淡红血雾。血雾未散,那螺旋汇聚的霜晶流萤已猛地收缩、压缩,最终凝成一点刺目银芒,悬于剑尖前方寸之地,微微旋转,寒意刺骨,连周遭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叶山之手中枯枝停在半空,距他眉心仅剩三寸。



    那一点银芒,正悬于枯枝尖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