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值得(2/3)
李道一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仿佛扛着一座冰山。他维持着这摇摇欲坠的平衡,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青石阶上,瞬间冻结成一颗赤红冰珠。
“雪线天成……”叶山之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很轻,却如暖流渗入冰河,“你借了他的剑势,却用你的血肉,把他的"势",硬生生掰成了你的"骨"。”
他枯枝收回,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冰凌坠地。
李道一剑尖那点银芒应声溃散,化作万千细雪,温柔飘落。他整个人如释重负,单膝重重砸在青石阶上,激起一片霜尘,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起来。”叶山之说,“去敲门。告诉他,你今日,已非昨日。”
李道一沉默着,用袖子抹去脸上的血与汗,撑着剑鞘缓缓站起。他走到藏经阁门前,抬起手,并未叩击,而是将掌心平贴于那扇朱漆木门上。一缕极其精纯、带着霜寒之意的真元,顺着掌心,无声无息地渗入门内。
门,无声开启。
许然端坐于内,面前摊开一卷泛黄古册,指尖捻着一枚墨色灵米,正细细观察其纹理。他抬头,目光扫过李道一染血的指尖、汗湿的鬓角、犹自微微颤抖的持剑之手,最后落在他眼中——那里没有挫败,没有疲惫,只有一片被烈火淬炼过的、澄澈如洗的亮。
“哦?”许然放下灵米,指尖在古册页边轻轻一叩,“雪线天成?”
李道一拱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回师伯,弟子侥幸,借师伯昨日剑势,以血为引,以骨为基,勉强……凝出一线。”
许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殿内檀香袅袅,窗外松风呜咽。良久,他忽然问:“若我告诉你,我并非你所想的那位"隐山长老",也从未受过叶山前辈指点,更与你师父毫无旧谊……你信么?”
李道一怔住。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许然是某位隐世大能,或是某位陨落前辈的转世,甚至可能是某件通灵至宝化形……却从未想过,对方会亲口否定这一切。否定他赖以支撑所有推论的基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未闪躲,直直迎上许然审视的视线:“弟子……不信。”
许然眉梢微挑。
“因为弟子信的,从来不是师伯的身份。”李道一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弟子信的,是师伯教我的剑。是那日"雪落无声"中,剑尖引动山岚的韵律;是昨夜"雪线天成"里,霜晶逆流而上的意志;是此刻您指尖那枚灵米上,纵横交错、却暗合天地脉络的纹路。”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带来凛冽清醒:“身份可以伪造,功法可以偷学,剑势可以模仿……可您剑中那份对"雪"的敬畏,对"线"的执着,对"势"与"骨"之间那一线之隔的拿捏……弟子愚钝,但若连这点东西都辨不出真假,也不配站在叶山之巅,更不配……承继首席之位。”
许然久久凝视着他,眼底那点惯常的漫不经心终于褪尽,沉淀为一种近乎沉重的锐利。他缓缓起身,走到李道一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霜晶。
“你师父叶山之,”许然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神魂,“他当年也站在这个位置,问我同样的问题。”
李道一呼吸一滞。
“他问我,若他飞仙流之路注定无人喝彩,注定孤绝于世,我是否还愿为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