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日常(1/3)

    青玄峰顶的风,总是带着一股清冽的松香,裹着初春未散的寒意,拂过石阶上斑驳的苔痕。许然坐在洞府外的青石台上,手中一枚残缺的青铜罗盘静静躺着,指针却纹丝不动——不是坏了,而是它早已失了灵性,只余下古拙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微哑光。这罗盘,是三百年前他初入叶山时,月青语亲手交予他的信物之一,背面刻着两个极细的小字:“观山”。



    观山。



    不是“看山”,不是“望山”,是“观”山。



    许然指尖缓缓摩挲过那两字,指腹下凹痕微糙,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他忽然想起那日月青语将罗盘递来时说的话:“师弟不必急着寻路,先学会停步,把山看清楚了,路自会在脚下生出来。”



    那时他刚以“飞尘子”之名拜入叶山,筑基未稳,寿元将尽,满心只想着如何苟延残喘,哪懂什么观山?可她偏不点破,也不催促,只让执事堂拨了最偏僻的青梧小院给他,院中一株老槐,树影斜斜,正正遮住他每日打坐的蒲团。三年间,他数过七百二十次落叶,听烂了十三种鸟鸣,直到某夜暴雨倾盆,槐枝断裂之声如裂帛,他忽而睁眼,见天穹撕开一线银光,而那光落处,并非雷劫,竟是一道游走于云隙之间的、极淡极细的剑痕。



    ——那是许然留下的。



    他当时怔在雨里,浑身湿透,却觉心口滚烫。原来那山,从来不在远处;它就立在他呼吸之间,静默如初,等他真正肯停步,肯俯身,肯用全部神魂去“观”。



    如今三百年过去,罗盘已锈,人却未老。紫府期的修为如深潭静水,不泛波澜,可那潭底,分明蛰伏着比当年更沉、更韧、更不容撼动的东西。他抬眸,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天玄峰顶——那里,是叶山真正的脊骨,也是月青语闭关之所。峰顶禁制已启,九重玄光如琉璃罩落,连风都绕道而行。可许然知道,那光幕之下,有个人正坐在一方素净蒲团上,膝横长剑,剑名“照雪”,通体无锋,唯有一线寒芒,映着她低垂的眼睫。



    她要闭死关。



    不是寻常突破,而是以元婴为薪,燃尽三百年道基,换一道化神契机。若成,则叶山再添一尊镇宗大能;若败……则元婴溃散,神魂离窍,纵有千般秘法,亦难挽其一丝一缕。



    许然没去天玄峰。不是不敢,是不能。



    月青语闭关前最后一面,是在藏经阁第三层。她未穿宗主玄袍,只着素白广袖常服,发间一支木簪,是当年许然亲手削的。她将一本薄册推至他面前,封皮无字,内页却密密麻麻写满朱砂小楷,全是近百年来叶山各峰弟子心性、根骨、功法契合度的详录,连某位外门弟子因家中变故连续三月寅时练剑、剑气微偏左寸三分这样的细节都未曾遗漏。



    “师弟替我守着这些名字。”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纸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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