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日常(2/3)
沉睡的魂，“若我出不来……张震天稳重，但太重规矩；沈无尘锐利，却少些回圜。唯有你，记得住每一粒尘埃的重量。”
许然当时喉头哽得发疼，只点了点头，将册子收进袖中。册子很轻，可他觉得整条手臂都在往下坠。
而此刻，青石台边，陆明尘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枯枝小心翼翼拨弄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青蛉。少年额角沁汗，眉头紧锁，动作却极轻，生怕惊了那薄翼上颤动的露珠。他身后不远，李道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陆明尘背上，神情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分明有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在缓慢沉淀。
许然看着，忽而开口：“明尘。”
陆明尘一颤，枯枝落地，慌忙转身跪倒：“师公！”
“起来。”许然语气平淡，“那只青蛉，你救它，是因它可怜，还是因你觉得自己能救？”
陆明尘愣住，嘴唇翕动，半晌才嗫嚅道：“弟子……弟子只是见它挣扎得厉害，心里发紧……”
“发紧？”许然目光微凝，“为何发紧？”
“因为……”少年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下去，却异常清晰，“因为弟子小时候也这样。被村里的孩子围在谷场中间，扔石头，说我是野种，说我娘跟外乡人跑了，说我爹……是病死的，其实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抠进青石缝隙，指节发白，“那时弟子也想逃，可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缩在角落，听着石头砸在身上，听着他们笑……所以看见青蛉，心里就……就发紧。”
李道一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色，却未插言。
许然沉默良久，终于起身，走到陆明尘身边，弯腰，伸手将那只青蛉轻轻从蛛网中托出。青蛉双翅微颤，在他掌心停了一瞬，忽而振翅，直直飞向云海深处，渺小如芥，却决绝如剑。
“明尘，你记住。”许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修行路上，最凶的妖，不在山外，而在你心底。它叫"无力感"，专噬人的脊梁。你今日能为一只青蛉心头发紧，说明你还有血；可若你只止于发紧，那便永远只是个旁观者，而非执剑人。”
他目光扫过李道一，又落回陆明尘脸上：“你师父选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你眼里还有火——哪怕那火小得只能燎一寸荒草，也比死灰强万倍。”
陆明尘怔怔望着许然，眼眶慢慢红了，却没掉泪。他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石阶上，声音沙哑而坚定：“弟子……记住了。”
这时，天际忽有异响。
不是雷声，亦非剑啸，而是一种极沉、极钝的嗡鸣，仿佛整座苍穹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继而缓慢拧转。云海骤然翻腾，由白转灰，再由灰转墨，最终凝成一片厚重铅云，沉沉压向叶山七十二峰。峰顶灵禽惊飞，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