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日常(3/3)
山大阵的金光竟微微波动，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李道一霍然抬头，眉峰紧锁：“妖庭……动了。”
许然亦抬眸。铅云深处，隐约可见九道暗金色符文缓缓旋转，每一道符文都形如扭曲的古妖文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近乎蛮荒的威压。这不是攻击，是宣告——一种覆盖全境、不容置疑的意志投射。
妖庭，终于不再只开学堂。
“他们要做什么？”陆明尘仰着脸，声音发紧。
许然没答。他袖中那本朱砂册子，无风自动，一页页翻飞，最终停在一处——那是沈无尘的名字，旁边标注着极小的朱砂批注：“观山之钥，不在山外，在山中。”
就在此刻，天玄峰顶，九重玄光骤然大盛！琉璃光幕并非抵御铅云，反而如活物般向上舒展，竟在云层之下撑开一方澄澈空间。空间中央，月青语端坐如初，膝上照雪剑无声出鞘三寸，一线寒芒直刺云中九符！
嗡——！
那沉闷的嗡鸣骤然拔高，尖锐如裂帛！九道妖符剧烈震颤，其中一道边缘竟迸出细微裂痕！
整个叶山，所有弟子同时心头一悸，仿佛听见自己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应和着那裂痕，铮然轻鸣。
许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落入三人耳中：“不是妖庭动了。”
他望着天玄峰顶那抹素白身影，目光深邃如古井：“是她，在借妖庭之力，劈开自己的关隘。”
李道一瞳孔微缩，豁然明白——那铅云、那九符，根本就是月青语引来的！她以自身为炉，以妖庭为薪，以整个叶山为砧，要锻出那柄化神之剑！
陆明尘呆立原地，仰头望着那片被琉璃光幕撑开的、纤尘不染的澄澈天空，忽然觉得，自己方才为一只青蛉发紧的心，此刻正被另一种更宏大、更灼热的东西，烧得滚烫。
青玄峰顶，风忽止。
松香未散，而一种更凛冽的气息，已悄然弥漫开来——那是山将倾颓时，松针折断前的最后一声轻响；是剑未出鞘时，剑鞘内吞吐的万钧寒光；是人在深渊边缘，终于看清了脚下万丈虚空，却依然选择，向前一步。
许然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紫气，自他指尖悄然逸出，如游丝，如烟缕，无声无息，飘向天玄峰顶那方澄澈空间。
那紫气，不是灵力，不是剑气，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道韵。
它是“观”本身。
是三百年前，那个雨夜里，他第一次真正“观”见山时，心头炸开的第一道微光。
如今，它飘向月青语。
飘向，那柄正在劈开天地的、尚未命名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