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冷水(1/3)

    李道一站在擂台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上那一道浅浅的裂痕——那是七日前与许然比试时被《化雪》余韵震出的细纹。他抬眼望向远处藏经阁飞檐翘角在暮色里浮沉的轮廓,喉结微动,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进那间竹木小院时,许然正蹲在院中灵田边,用一枚青玉簪子拨弄一株将死的紫阳草。那时他尚不知这看似清癯疏懒的师伯实为元婴大能,只觉此人袖口沾着泥点、发间落着草屑,竟比宗门里许多执事长老更像一个真正的修士。



    “师侄又来了?”许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滴落石上。



    李道一转身拱手,却见许然今日未穿平日那件洗得泛白的靛青道袍,而是换了件素净的月白长衫,袖口用银线绣着极淡的云纹,行走时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更令他心口一跳的是,许然腰间悬着的并非惯常那柄温润如玉的松纹剑,而是一把通体乌沉的古剑——剑鞘上斑驳着暗红锈迹,剑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符纸,连剑穗都枯黄打结,分明是件久未出鞘的旧物。



    “师伯这剑……”他话音未落,许然已抬手按住剑鞘,指腹缓缓拂过那道蜿蜒的锈痕,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三十年前,你师父叶山之在天墟古战场断了三根肋骨,才从尸山血海里抢回这把"观山"。”



    李道一呼吸骤然一滞。



    观山剑?那个只存于宗门秘典残卷里的名字——上古玄清宗开派祖师佩剑,传闻曾劈开九重阴云引下第一缕天光,后因剑灵反噬碎成七截,历代宗主耗尽心血仅寻回四截,最终封入禁地“千仞崖”永世镇压。可眼前这柄锈剑,剑脊处分明刻着半枚残缺的云雷印,与典籍所载分毫不差!



    “师伯您……”他指尖微微发颤,“这剑为何在您手中?”



    许然却未答,只将剑柄转向他:“握它。”



    李道一迟疑片刻,终究伸手握住剑柄。刹那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掌心直冲识海,眼前骤然炸开无数碎片:漫天血雨泼洒在焦黑的山岩上,断戟残旗插满龟裂大地,一道白衣身影立于万尸中央,长发狂舞,手中断剑正一寸寸崩解成星火……最后定格在一只沾满泥污的手——那手指节修长,腕骨凸起,正将半截染血的剑尖深深楔入自己左胸!



    “呃!”李道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额角沁出冷汗,掌心赫然多了一道细长血线,血珠沿着纹路蜿蜒而下,竟在青砖地上自动凝成三个古篆:观、山、印。



    许然俯身拾起一片落叶,轻轻覆在那血字之上。叶片接触瞬间,血字倏然化作青烟,而落叶背面却浮现出一行微光流转的小字:“剑未鸣,山自观。”



    “你既知我身份可疑,”许然直起身,目光如古井深潭,“可愿听一个故事?关于三百年前,玄清宗为何突然废止"观山祭",又为何将所有记载此剑的玉简尽数熔毁。”



    李道一喉结滚动,郑重叩首:“弟子愿闻。”



    暮色渐浓,竹影斜斜爬满小院。许然并未开口,只将观山剑横置于膝上,指尖在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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