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名动(3/3)
。”梅石坚剑鞘缓缓抬起,鞘尖映着烛火,竟折射出七道幽蓝寒光,“记得你把我按在江边石上,用枯藤爪划开我手掌,逼我喝下掺了殷仲达骨灰的符水……也记得你说过,这世上最锋利的剑,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人心。”
他忽然松手。
剑鞘脱手坠地。
青年眼中掠过狂喜,爪势暴涨,直贯梅石坚心口!
梅石坚却在爪锋及胸刹那,整个人向后疾仰,脊背弯成一张满弓,青衫下摆猎猎如旗。青年爪势用老,收势不及——梅石坚右足尖已如毒蛇般点在他膝弯“曲泉穴”上!
“咔嚓”脆响。
青年左膝反向折断,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他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左膝断处竟弹出三枚乌黑蝎尾钩,钩尖滴着腥黄毒液。
“果然是你。”梅石坚直起身,掸了掸衣襟,目光扫过青年颈侧——那里,一道淡青爪痕蜿蜒如藤,与鲜于通耳后朱砂痣遥相呼应,“殷仲达没两个"活契",一个给了鲜于通,一个……给了你。所以你才能活着离开鹰窠顶,成了七凤刀门的"老仆"。”
青年单膝跪地,蝎尾钩缓缓收回,面上再无笑意,唯余一片死灰:“……你既早知,为何不揭穿?”
“因为我想看看。”梅石坚缓步走近,青衫下摆拂过青年染血的指尖,“看看当年那个跪在殷仲达尸前,舔舐他脑浆的少年,究竟还剩下几分人性。”
青年喉头剧烈滚动,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夜枭:“人性?!我十六岁那年,殷仲达把我吊在鹰窠顶断崖上三天三夜,喂我吃毒蜂幼虫,说这是"蜕皮重生"!我吐了七次胆汁,肠子都呕出来,他就在崖边煮茶!你说……这世上哪还有人性可言?!”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块拳头大的青铜罗盘,表盘上七根银针疯狂旋转,指针尖端,赫然粘着三粒暗红血珠。
“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白龟寿"!”他嘶声狂笑,“殷天正把谢逊的魂魄炼进了这"罗盘心"里!每转一圈,谢逊就受一次万蚁噬心之苦!你找他?呵……他就在你脚下这栋楼的地底,被七根玄铁链锁在青铜鼎中,鼎下烧着七盏人油灯——灯芯,是谢逊自己剪下的指甲!”
梅石坚瞳孔骤然紧缩。
空间大师突然宣了一声佛号,声震屋梁:“阿弥陀佛……原来"白龟寿"不是人名,是器名。《周礼·考工记》有载:"白龟寿者,承魂之器,七炼而成,可锢神魂于永劫"。”
“承魂之器……”何太冲面色惨变,“那谢逊岂非……”
“早已不是活人。”青年喘息着,咳出一口黑血,“他的魂魄,每十二个时辰就被碾碎一次,再由罗盘重新聚拢……如此循环十年。殷天正说,这样谢逊就永远逃不出鹰窠顶——因为他的魂,早已成了这座山的一部分。”
大堂内烛火尽数熄灭。
唯有那青铜罗盘,在黑暗中幽幽泛着冷光,七根银针旋转愈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梅石坚静静伫立,青衫在黑暗中如一道孤峭山影。
他忽然抬手,缓缓解下腰间佩剑。
剑名“惊鸿”,剑鞘古朴,鞘上七颗星纹黯淡无光。
他拇指抚过剑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十年前夔州码头,你给我种下枯藤契,是想让我成为下一个殷仲达……可惜,你忘了告诉我一件事。”
剑鞘滑落。
露出的并非寒光凛冽的剑刃。
而是一截漆黑如墨的枯枝,枝上七朵青铜莲花悄然绽放,每朵莲心,都嵌着一颗跳动的、血色的心脏。
“枯藤的根,从来不在地上。”梅石坚握紧枯枝,七朵青铜莲同时亮起妖异红光,“而在……人心最深的裂缝里。”
他抬眸,目光穿透黑暗,直刺青年心口罗盘:“所以,我今日不毁罗盘。”
“我要你,亲手把它,埋进鹰窠顶地心。”
青年身躯剧震,罗盘银针骤然停滞。
梅石坚青衫鼓荡,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
“——因为真正的白龟寿,从来就不是谢逊。”
“是你,殷野王。”
“而你父亲殷天正,正在鹰窠顶等着你……亲手,把自己铸成第七根锁魂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