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观中夜宴取月回(1/3)

    如意观盘踞雄峦,其山形蜿蜒,观宇依山势而建,覆压半幅山头。



    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翘角挑云揽雾,曲槛回廊绕壑萦林,重门殿宇错落有致。



    虽无洞天福地之灵奇、紫府仙山之殊胜,然观中风水经高人手...



    江隐龙躯微动,潭水随之一荡,几片桃花飘落于水面,旋即被无形水元托起,在半空缓缓浮游。他琥珀色的瞳仁映着残火余烬,目光却未落于知风面上,而是越过她肩头,投向桃林深处那株虬枝盘曲的老桃树——黄姑儿正踮脚去摘一枝低垂的花,壑贞仰着小脸在底下张臂接落瓣,红毛狐狸则懒洋洋卧在粗壮枝干上,尾巴尖儿轻轻一扫,便又抖下一蓬粉雾般的花瓣。



    知风喉间微动,气息尚乱,却已强压下翻涌血气,将三五和真扇反手插入腰后玉带。扇骨尚烫,指尖触之如握炭火。她抬袖拭去额角沁出的一层细汗,袖口滑落处,腕内侧一道淡青色蛇形刺纹若隐若现,似活物般随她呼吸微微起伏。



    “龙君好手段。”她声音略哑,却不见颓色,反透出几分久经风霜的韧劲,“水势四相,柔静刚猛,收放之间,竟如治水圣贤观澜而定枢机。我这五火虽杂,却自认炼得有章法;可方才一瞬,石中火被水元裹而不焚、人间火被寒潮浸而不熄、煞火神灵入云即迷——不是火弱,是火势未立根,火意未归心。”



    江隐颔首,龙首微抬,一缕青雾自鼻端悠悠升腾:“你火中藏意,不在灼人,而在醒人。石中火欲破执障,人间火欲暖孤寒,煞火欲斩滞重,神火欲铸新生……可惜,火性太烈,意念太散。你祭火时,心中想的究竟是太平道存续?还是西北流民灶冷?抑或——”他顿了顿,尾音微沉,“戴玉君手中那柄斩妖刀,究竟斩的是妖,还是你当年亲手刻下的那一道师门戒律?”



    知风身形蓦地一僵。



    潭边风忽止,连桃花坠水之声都听得真切。



    贾叔一直默立在桃树荫下,此刻却悄然将手按在腰间短剑剑柄之上。那剑鞘乌沉,无纹无饰,唯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蜿蜒其上,似曾断而复续。



    黄姑儿不知何时已停了摘花,蹲在潭边,小手拨弄着水面浮萍,口中喃喃:“龙君怎么突然说起戴千户了?听说她在石泉县烧过一座龙王庙,说里头供的不是正神,是吃童男童女的假龙……后来庙塌了,底下挖出三具小孩尸骨,还有一截焦黑龙角。可龙君您又没角啊……”



    红毛狐狸耳朵倏地竖起,尾巴尖儿凝住不动。



    壑贞仰起脸,眨了眨眼:“黄姐姐,龙君的角不是长在头上,是长在心里的。”



    话音未落,寒潭深处忽有异响。



    非雷非浪,而是沉闷如鼓、一声接着一声,自潭底幽暗处传来,节奏分明,竟与知风此刻心跳同频。她猛地低头,只见自己左胸衣襟之下,一点微光正透过素绢隐隐透出——正是那枚贝母珠,此刻竟在她掌心温润之后,又自她心口透出幽辉,珠光澄澈,却不再柔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清明。



    江隐眸光一敛。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如同潭面浮萍擦过,“你不是为寻竹简而来。”



    知风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悬于心口三寸,未曾触碰,却似已感知那珠光脉动。她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水光尽褪,唯余一片淬火后的沉静。



    “四册《太平道真传》本就该毁。”她开口,语声平缓,字字如凿,“第一册讲"天命在公",可去年冬,靖难司以天命之名,屠尽贺兰山下七座义仓,说仓中米粮皆是"逆民私聚";第二册讲"火德济世",可前月我亲眼见西凉州府用三万斤粗盐混入赈粮,饥民食后腹胀溃烂,官府反说"此乃火德炼体之验";第三册讲"神人共契",可戴玉君昨夜飞鸽传书,称已请得西域"大光明神使"入驻道观,废我祖师画像,改奉金身火神,言曰"旧神朽矣,当以新焰焚旧籍";至于第四册……”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讲的是"归真守一"。可我太平道三十六方军,如今已有二十九方,奉的不是道主诏令,而是戴玉君的"靖难檄文"。”



    潭水无声,唯桃花簌簌坠入水面,涟漪一圈圈扩开,仿佛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所以,”知风直视江隐,“我来伏龙坪,并非要讨回竹简,而是要借龙君一双龙目,看清楚——这四册真传,究竟还剩几页真字?”



    江隐久久未言。



    他缓缓垂首,龙躯盘踞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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