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开门!!!(3/3)

原般荒芜、剔透且无机质的黄金瞳,此刻裂开了。



    坚冰融化,岩浆滚涌而出。



    这是哀伤。



    就像是一只守着同伴尸体的小猫,既绝望又固执。



    路明非想笑一下说零你这家伙又不听我的话跟着我,可他喉咙里全是血,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零也没有说话。



    在这个随时会死的地方,说话太奢侈了。



    她捧起男孩的脸,黄金瞳对上黄金瞳,瞳孔深处的龙文在此刻共振,她在说:别这么干。



    于是一股蛮横的力量便以她娇小的身体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爆发。



    水中的浮游生物、泥沙,重新被绝对的斥力弹开,形成了一个绝对纯净的球体,这是神才有的洁癖。



    言灵·无尘之地。



    甚至那些想把人挤死的水压,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在这个对龙类而言过于狭窄的世界上,强行撑起了一片能够呼吸的天空。



    “咔——砰!”



    另一边的工兵铲也终于撬开了最后一点淤泥的阻隔,最后一层厚重的锈迹剥落,露出了底下足够容纳一人的青铜城墙。



    “夜翼!”



    楚子航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他想告诉路明非我们不用死在这儿了。



    但他愣住了。



    娇小的女孩悬浮在浊流之上,双手捧着男孩的脸,长发在力场中散开,像是金色的海藻。



    他们在对视。



    四目相对,两双熔岩色的眸子点燃了昏暗的水底。



    像两头离群索居的幼兽,在暴风雪肆虐的夜里互相舔舐伤口。那种旁若无人的孤单与默契,筑起了一道比言灵还要坚硬的高墙。



    墙内是他们,墙外是世界。



    我果然应该在海底....



    楚子航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开始用袖口擦拭工兵铲上的淤泥。



    “......谢了。”



    路明非眼底那抹骇人的血色淡去些许,但他没躲开女孩的手,反而把脸往掌心蹭了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下次你再半夜偷钻被窝,我就不把你丢出去了。大概。”



    零没接话,只是垂下眼帘,松开了手。



    那片沸腾的岩浆冷却下来,重新封冻为西伯利亚千年的寒冰。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某种看歌剧时才会有的那种拿腔拿调的赞叹,“我还以为这次还是我来做那个在最后关头给你续费的好心客服,没想到啊哥哥,女孩们倒是挺舍得下血本。”



    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结。



    楚子航还在擦铲子,零默默地盯着他。



    可在路明非的视野里,那个穿着精致黑色晚礼服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旁泥泞的顶端。



    他手里晃着一只水晶杯,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在微光中折射出迷离的色泽。



    “你终于舍得死出来了?”



    路明非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他在调整呼吸,“这段时间去哪儿鬼混了?”



    “有点忙。”



    路鸣泽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举起那只酒杯对着根本看不到的月光敬了一下,“麦卡伦威士忌,三十年陈酿。据说喝了之后,肚子里会有一团火在烧。你要来点吗?”



    “说的什么屁话。我喝快乐水。”



    路明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扯淡了。快点,给个方案,怎么打开门。"



    “门?”



    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跳下来,站在路明非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哥哥。



    “哥哥,你变笨了。”



    路鸣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路明非的心口。



    那里,那颗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那种战鼓般的节奏甚至透过了胸腔,和这座青铜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这是谁的家?那是谁的城?”



    路鸣泽嘴角的笑容扩大了,那是一个狂妄的笑。



    “你是皇帝啊,哥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当皇帝回到他的行宫,难道还需要从地毯下面摸出备用钥匙么?他只需要告诉那些守门的看门狗………………”



    “滚开。”



    路鸣泽猛地转身,张开双臂,面对泥坑下的青铜巨壁。



    “耶利哥城的城墙倒塌,不需要攻城锤,只需要吹响号角。而你的号角,就是你的声音。吼出来吧,像个暴君那样。”



    “命令它。用你的血,用你的权与力。”



    “万物,莫敢不从!”



    路明非张了张嘴,心脏宛若与眼前这座沉睡的城市同频共振。



    是战鼓,是雷鸣,是龙类的呼吸,是君王的敕令!



    "......!!"



    世界被点燃了。



    一道刺目的红光化作电弧在巨大的青铜壁上游走。



    这是活的线条,是流淌着高热的岩浆....



    是巨兽在几千年后第一次睁开的眼睛!



    巨大的轰鸣声终于来了!



    山崩。



    整座白帝山都在颤抖,沉积了几千年的泥沙被震荡扬起,遮天蔽日。



    在那红色的尘暴中心。



    那扇原本严丝合缝的青铜城墙,拒绝了江水两千年的青铜城墙,缓缓向内洞开!



    楚子航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那种光太强了,强到连他的黄金瞳都感到刺痛。



    他透过指缝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和他一样只有十几岁的男孩,穿着那身有些破损的深潜服,像个刚刚从泥地里打滚回来的流浪汉。



    可却制造出了长江有史以来最荒谬,也最壮丽的一刻....



    一个逃课的学生,居然在这里,在这个被人遗忘的水底坟墓前,对着那座足以让历史学家发疯的青铜之城,下达了君王的赦令。



    而且,它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