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同一种颜色(2/3)
的药方,每张旁边标注了结果。
字迹工整,但越往后越潦草,写到后来有些字的笔画都糊在了一起。
“第三次尝试,无效。”
“第七次,有微弱反应,持续不超过一炷香。”
“第十二次,主体出现排异,停用。”
苏迹一卷卷翻过去。
速度不快。每一卷他都扫完了才放下,拿起下一卷。
越往后面,药方越复杂。
最初用的是常见灵药,后来开始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名字。
有几味药他都没听过,旁边画了简笔图,看着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内脏,形状扭曲,标注了具体的处理方式——“取左腔第三层膜,研碎,以龙泉水化开,文火煎四个时辰”。
一个人的执念写在这些竹简上。
一次又一次地调整配方,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换药、加量、改火候、换浸泡方式。
全都不行。
有一卷单独列了失败原因。
字写得极小,密密麻麻挤满了整片竹简,墨迹深浅不一。
深的地方笔尖都戳穿了竹片,浅的地方像是手在发抖。
“封锁过深,外药无法渗入第七层经络。”
“试以灵泉浸泡三十六日,经脉有松动迹象。第四十一日回缩。前功尽弃。”
“前功尽弃”四个字写得最重,竹面上划出了毛刺。
苏迹把这一卷放下来。
石室很安静。
苏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矮凳上下来了,站在苏迹旁边,探头看那些竹简,嘴唇抿着,没吭声。
炎无咎凑过来,歪着头扫了两眼。
“这人脑子有病吧?”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竹简,“正常人谁会为了一具尸体折腾成这样?”
没人接他的话。
苏迹翻到最后一卷。
药方只写了一半就断了。
最后一行字歪歪斜斜的,墨迹洇开了一大片,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手突然停住了。又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下最后这几个字。
“放弃此法。剑心才是关键。”
苏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息。
从这行字开始,那个人放弃了药石。
他试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路,到这里彻底走不通了。
然后他找到了另一条路。
剑心。
血池。
杀人。
苏迹把竹简放回桌上。
竹片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他转过身。
桌子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图。
图很大,占了大半面墙。
皮纸泛黄发脆,边角用铁钉固定在石壁上,有一角已经脱落,卷了起来。
画的是经脉。
用不同颜色的墨标注了几十个穴位点,红、蓝、黑三色交错。有些穴位旁边批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画了叉表示否定,有些圈了红圈。
苏迹走近了看。
主脉从脊椎分出去,不是人族的十二正经走向。
支脉的数量多得离谱——七十二条,每一条都画了详细的分叉节点,有些末梢细得要贴近才看得清。
标注最密的区域集中在胸腔。
心脏的位置。
那里被红圈套了三层,圈内写着两行字。
“龙心为枢,剑意为引。二者缺一不可。”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批注,墨色比主文淡,是后来加上去的。
“若以龙血直接灌注心脉,可否绕过经络封锁?”
后面一个问号。
问号旁边什么都没有了。
苏迹退后两步,重新看了一遍整幅图。
这不是人族经脉。
是龙族的。
石室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敖青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
从进门开始他就没往里走过一步。
苏迹翻竹简的时候他没凑过来,苏玖检查药架的时候他也没看。
但现在他的视线越过苏迹的肩,落在墙上那幅图上。
距离太远,字看不清。
但“龙脉”两个字他认出来了。
他认出来的不只是这两个字。
这幅图的经脉走向——主脉分七十二支,他小时候见过。
族里的长老教战技的时候拿出来讲解过。
但长老们用的都是简化版,只标主脉和几条大分支,拿来教小崽子认穴位用的。
墙上这幅不一样。
每一条支脉的走向、粗细、深浅,画得清清楚楚。
有些毛细末梢的标注精确到了具体的寸数——“三寸七分处分叉”,“左偏半寸,深入骨膜下二分”。
这种精度不是照着典籍抄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