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1/3)
第166章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认真殿中,朱由检正襟危坐,忍不住认真了起来
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正无声地笼罩著这间小小的暖阁
无他,只因今日这唯一的一封甲级奏疏,实在太过震撼
御史高弘图言:
「倾危社稷,摇动宫闱,如刘诏及刘志选、梁梦环三贼者,罪实浮于五虎』「五彪,而天讨未加——」
这不是重点
这些日子以来,类似的言辞他早已看得麻木,阉党与东林互相攻讦的奏疏雪片般飞来,算起来三百封都不止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继续下移,心头却猛地一跳
「及闻先帝弥留,诏即整兵三千,易置将领,用崔呈秀所亲萧惟中主邮骑,直抵都门,此其意何为?」
奏疏之后,还效仿了最新的经世公文规范,详尽列出了事件、地点、传令的将官姓名,乃至兵部调令的关防记录,时间顺序丝丝入扣,证据确凿
其后,高弘图又举荐了四位被阉党打压的强项之人:
「臣请斩此三人,并再表强项之人有四:一是河南参政耿如杞,以不向魏忠贤跪拜而被坐赃,二是知府王尧民始终不向崔文升、李明道等仰面屈膝而被吴淳夫参论;三是道臣梁廷栋正当祝厘之会而拂衣终养;四是县令毛九华因不肯呈详建祠而被倪文焕参劾「
朱由检的目光在耿如杞、梁廷栋这两个有些眼熟的名字上稍作停留,却毫不关心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奏疏的边上轻轻划过,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高时明垂手立于一侧,刚刚恢复宠幸的王体干与田尔耕,此刻也如同两尊泥塑的雕像,侍立在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所有人都清楚,一场足以撼动朝野的风暴,就酝酿在这份薄薄的奏疏之中,酝酿在这位年轻天子的沉默之下
然而朱由检的心中,倒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愤怒」?
更多还是一种啼笑皆非
不是——历史上还发生过这种事?
崔呈秀、刘诏这些人,对魏忠贤的忠心,竟能到如此地步?
为了一个阉人,行此等同于谋逆的大事,他们疯了吗?
蓟镇三千兵马,多吗?
不多
京中军队纵横交错,没有人能够掌握全部军权
京营、亲军、净军、勇卫营等等陈列各处,纵使让他们拿了九门关防,一旦入京,禁军也能轻易将其扑灭
这三千蓟镇兵,终究不是汉末董卓摩下那些能以一当十的西凉精骑
但,其实又很多了
当年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所倚仗的也不过八百私兵
这等非常之事,向来是执行者的忠诚与决绝,远比人数更为重要
可话又说回来,大明立国两百余年,天子威严深入人心,这三千弱兵,就真敢对新君拔刀相向?
朱由检的眉头微微蹙起
现实,果然远比自己想像的更为离奇
崔呈秀已在发往海南的路上,此刻大约刚到江西地界
但这刘诏、萧惟中等人,就在蓟镇,派人去拿,不过旬日便可抵京
三木之下,他朱由检说这是谋逆,那就是谋逆
那么—要掀起一场大案吗?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让朱由检的心跳漏了一拍
动手,还是不动手?
利弊得失在他心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却又一时难以决断
他缓缓将奏疏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暖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体干和田尔耕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今日特标风宪』的奏疏有多少?」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高时明立刻躬身答道:「回陛下,今日共收到奏疏四百一十二封,经内阁与司礼监按您的法子分拣,特标风宪』者,共三十七份比前几日少了许多,其中弹劾新政的,却是一封也无了「
「嗯」朱由检点了点头,「都挑出来,朕先看看「
所谓特标,是在奏疏原有的甲乙丙丁四级、军户吏民等颜色分类法之后,新添的第三种标识
目前只有三个特标:曰「新政」,曰「经世公」,曰「风宪」
大明的官场生态,无非两件事,做事,或是搞人
而搞人的奏疏,基本都被归入了「风宪」一类
在朱由检看来,这个类别的奏疏里,一百封能有十封是真正出于公心,都算他看走了眼
往日里,他批阅这些奏疏,纯粹是为了练习自己对朝堂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团体、
师承乡谊的理解力
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三年崇祯,五年模拟」的一套习题
(诸君,请听题
【户部员外郎王守履弹劾:陈尔冀、杨所修、霍维华结党营私,并荐前辅臣韩燋等人】
这是一道送分题
营什么私?没细说,总之就是结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