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六章 初晓纵歌(2/3)
子耽,一身甲胄的糜康,前者一派淡定,后者神色惶惶
没人比他二人更清楚,匣子里到底是谁的头
糜康时不时悄悄抬眼觑向秦昊,紧攥的手掌中已湿漉漉的全是汗虽然皇上亲自过目那颗头颅时并没有发现异常,可...可这到底是欺君之罪啊!
他咬紧了牙,闭紧了眼,突然感受到两道冰冷的目光从身旁凛冽过来,他心胆猛得一颤骤然睁开眼,僵硬的扭过脖子看向雪子耽
只一眼,糜康又猛得转回来
他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面带稚气的少年国师,当着他的面,将他手下一金吾卫易容成月玦的模样而后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将那人的头一扇割下,动作轻而易举,甚至十分优雅
他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与月觉一模一样的人头送给他,轻飘飘的对他说道:“月玦已经死了,这就是他的头,拿回去交差吧”
他刚要开口反驳,却被神情冷漠的雪子耽突然塞入一粒药丸
据他说,这药不发作便不会要他的命,但必须每隔七日找他拿压制剧毒的解药,不然他体内的毒就会发作,五脏六腑腐烂而亡
“若今日之事泄露,你便无有解药”
当时身旁人声色淡然,却似淬了致命的毒汁
糜康额头冷汗直冒,直到盯在他身上的那两道目光倏然撤回,他只觉自己身上扎着的两道冰锥被猛得拔出,然却依旧心有余悸隐隐作痛
“月玦乃是蛟龙一般的人物,一旦得云雨,就不再是池中的玩物了,就不归朕所掌握了”
沉寂良久,秦昊沉沉开口,低缓的语气带着一分愧意,然更多的还是忌惮尽管他已亲眼看过那颗头颅,确认月觉已死,然却依旧讳莫如深
“死了也好”
秦昊微微叹了口气,幽深的目转向窗外
为了防止秦楼安在得知月玦身死后进宫闹事,他已吩咐皇宫禁军,三日之内不许秦楼安进宫
这个时辰,安儿也该见到月玦的尸身了吧?
又沉思了片刻之后,秦昊将案上的紫金匣子连同一封信一起交给雪子耽,让他安排可靠人手,连夜将信物送往东景
翌日秦楼安醒得出奇的早,天刚蒙蒙放亮,她便从床榻上爬起来,方穿戴洗漱后,她便听到杳杳清幽的琴声,是从流光院传来的
“晓天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秦楼安开门站于门前,月玦竟然在唱歌?
犹记在尚安寺中时,有一次她曾嗔怪他说得比唱的好听,当时他半开玩笑的回道:公主从未听我唱过,又怎知我唱的不如说的好听?
现下,她竟还当真听到了
还当真,他唱的比说的好听
月玦的歌声清雅舒缓,随着琴声涓涓流出,蔓延过黛瓦白墙飘进她的耳朵微凉的初晨里,他的歌声显得空杳清寂,飘渺纯净不沾丝毫俗声冗气
“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
“去者吾不留,来者吾不及”
秦楼安已不知不觉寻着空灵的歌声出了凤栖院,听月玦悠扬的腔调如同破晓清风一般,俱是放纵潇洒,豁达自在之意
他是解了恨无绝,一时兴奋才纵情引歌?
只是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一句,怎犹有感慨人生短暂的唏嘘之意?
秦楼安转进流光院,正见他一身淡色青衫,披散着长发,坐在院中石凳上抚琴桌上一壶烧开的热茶腾冒着浓郁白气,他就如置身仙境之中
走得愈近,他飘渺的歌声变得真实,逐渐清晰他声音中带着微哑,像是沾带微醺的醉意
此时低缓的琴声陡然变得高昂,如被压制了许久的凤凰,涅槃重生直鸣霄汉
“万事无穷极,知谋苦不饶”
“俯仰运天地,再抚四海流”
铿锵的琴声戛然而止,他的声音随之隐寂
秦楼安猛然站住,耳畔一阵长鸣他结尾处兀然提高加快的歌声里,豪气凛冽,又杀意无穷
俯仰运天地,再抚四海流——秦楼安看着已站起身朝她走来的人,他淡色的青衣素的如同在濛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