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六章 初晓纵歌(1/3)

    秦楼安回到公主府时,天已完全黑了

    外面车夫掀开车幔,秦楼安探身出来,一轮皎皎明月登时送怀而来澄澈微凉的月光仿佛能够照澈人心,驱散积聚的阴翳,令人舒畅开怀

    秦楼安进了府门后直接去了流光院,院中静谧非常,唯有夜风拂动一塘枯芦残苇的沙沙细响

    这个时辰,月玦应该正在用晚膳

    还未进屋门前,秦楼安脚步微顿,摸了摸自己扁瘪的肚皮,想着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说不定她还能沾他的光,再蹭一顿虞世南的好手艺

    满面笑意的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并非她预想中饭菜的浓香,反倒有一股浓重的檀香气

    秦楼安忍不住皱眉,屋里檀香十分浓郁,拂之不去,挥之还来,如无形无相的网将她裹缠住

    她略一打量,就发现屋里正中有一尊鎏金铜香炉,镂空的花纹炉盖,正冒着依稀袅袅的香烟

    秦楼安眉头皱得愈紧,正如谢荀先前所说,月玦乃是天生的香美人,生来便在骨子里带着一股清冷的雪莲香,他无需熏香,亦从不熏香

    所以这厚重典雅的檀香,是怎么回事?

    屋里比院中还要清寂,点着的几盏素纱灯宣泄出莹润如玉的光,却又有些晦暗,尤其是屋里侧的床榻依稀可见,榻上有隆起的一团阴影

    是她回来的太晚,月玦已经睡了吗?

    秦楼安坐在榻缘,看着已沉沉睡去的月玦

    他长眉舒展,唇角微微曳着浅笑,光滑白皙的双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睡得甚是安详

    秦楼安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如触摸着一块细腻滑润的玉石或许是不小心惊动了他,他朝里翻了个身,压在身下的长发拨散蔓延在枕上

    榻幔中本就有些昏暗,现下愈加使得他漆发如墨,柔顺的铺展开来如瀑一般,不见半丝白发

    秦楼安惊然一喜,又恐自己看错,伸手轻轻拨看着他的发白长纤细的指在丝绸般的黑发间流连穿梭,黑白的比照间,催生出清绝冷艳的美

    上午还看见的那缕刺目白发,当真不见了?

    血灵芝真的有如此神效?

    秦楼安微微颤巍得缩回双手,一颗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喉咙此时此刻她只想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强行将心头的冲动压下后,她突然想起剩下的汤药,不知他今晚是否用过了

    秦楼安站起身,将要离开榻边时,才发现这屋中不仅多了尊熏香炉,竟然连铺在地上的毯子都变了,原先素淡的色已换成以玄黑为底的颜色

    难道他重获新生,连品性都变了?

    凝视着地上颜色黑沉的地毯,鼻尖萦绕着浓郁到几乎要呛鼻的古朴檀香,秦楼安心里,莫名其妙得隐隐腾升出一抹诡异蹊跷之感

    可一时之间,她又判断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又看了榻上沉睡的人片刻,替他拉了拉身上的棉被后,她便出了房间离开了流光院

    回到自己的凤栖院后,她便将今日下午出府前她交待收纳血灵芝的小厮寻来

    可过之后,才知下晌时分月玦又用过一次,如今汤药已经没了

    只因好奇月玦房中为何突然熏香,又为何突然间更换地毯,虽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然她却隐隐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她将素日里掌管库房的管事找来,询可之后她才知道,这些都是下午时分月玦的安排

    至于原因,管事并不知道,他只知月玦在府中地位非凡,有什么要求他们也只管一应满足

    前来接受询可的管事小厮都退下之后,秦楼安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看了良久

    这些人回她话时眼神闪躲,语调中气不足

    分明是在撒谎

    这些人竟敢骗她,定是有人授意,或被威胁

    秦楼安往流光院方向看了眼,只能看到高高的黛瓦白墙,月玦让人骗她,到底想隐瞒些什么?

    此时皇宫朝龙殿中,秦昊看着放在桌案上的紫金匣子沉默不言,这里面盛的乃是月玦的头颅

    佑德站在长案旁抱着拂尘,低垂的脸上神情哀恸长案下首站着两人,一身紫衣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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