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天津卫(四)(3/3)

的利器了如今徐阁老的外甥在天津铸出了十八磅的炮,按理说该是喜事,可听他那口气,却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生怕被人比了下去

    这个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肩舆晃了一下,李洛由睁开眼,看见前方出现了城楼,正是天津卫城青砖包砌,高有数丈,雉堞连绵行至护城河边,木吊桥尚未收起

    “老先生,到了”陈于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且先歇下,过几日小子再引老先生去拜会阁老”

    李洛由从肩舆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朝陈于阶拱了拱手:“今日有劳博士了若非博士相助,老夫怕是还要在那河边耽搁不知多久”

    “老先生客气了”陈于阶还礼,“小子还要连夜赶回炮局去,炉火不能断人老先生早些歇息”

    一行人就此分手道别李洛由千恩万谢,托陈于阶的福,总算能赶在入更闭门前入城,不至于在城外临时寻下处关照扫叶开发了给轿夫和家丁一干人的赏钱,主仆二人安步当车,徒步进城

    城门洞高大深邃,门洞上方“安西”石匾依稀可辨两名天津卫所的军士持矛而立,面色沉肃,对进出行人略作盘查,偶有车马、挑着粮包盐袋的军户脚夫往来穿行城门口贴着几张泛黄告示,多是催饷、防盗、整肃军纪的文书,风吹得边角微微翻动

    这里毕竟是座脱胎于卫所的城市,又处于“备倭”、“备髡”的第一线,城门的戒备还不至太过松懈只是津门的繁华已远不是卫所军城的地位所能限制的,城墙四界之外的店铺商行灯火通明,将徐阁老主持翻修的城墙映照出个模糊的轮廓那城池四角增筑的锐角大铳台活像蹲伏在暗夜中的猛兽,经常引起路过闲人的惊叹李洛由倒是不以为意:无非是圣保禄要塞的形制,他早年往来澳门,早就熟视无睹

    甫一入城,便是西门大街街面由青石铺就,年深日久已被车轮马蹄碾出浅痕道路不宽,两旁多是军户营房与小户民居,墙垣多为夯土,间或夹杂几处砖石砌就的宅院,应是卫所军官居所街边偶有小铺面,卖些干粮、烧酒、铁器草料,一派军城特有的简朴粗粝,不见江南的繁华精巧

    街上行人多是短打扮的军卒、匠户与漕运脚力,偶有身着长衫的文人或小吏匆匆而过,语声五方兼有街巷狭窄,屋舍排布齐整,依明代卫所规制而建,一眼望去,军政气息远胜市井烟火

    因为本身只是一座卫所,城池不算大,周遭九里,本就不大的城内空间被衙署、武库、寺庙和漕运仓廒占得七七八八,其余要么是早年军户,要么是近年营兵家属的住房,商铺少得可怜主仆俩绕过鼓楼,向拱北门附近的北门大街走去当初孔有德作乱彻底毁掉了辽海行的登州分号,惊惶之下,李洛由决定将重建的分号改在作为辽东海漕起点的天津,光是弄到北门大街街面上这块地皮便废了他不少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