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3/3)
香,裴元惜不宜久留
她离开后那对父子陷入僵局,主要是公冶楚气场太强气息太冷,要不是商行一直把他想象成以后的那个爹,恐怕都要在他的目光和气场之下崩溃
“不是说你不插手吗?此举何意?”
“爹,我没想那么多我是在听到娘要来普恩寺之后动的心思,但我真的是为爹好爹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吗?每年这个日子你是怎么过的?”商行小声争辩着,一脸的讨好
公冶楚寒着脸,他是怎么过的?
自然是见血方休
印象最深的自然是三年前,他血洗了太凌宫那些哀求声和咒骂声,还有那经久不散的血腥之气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头隐隐疼起来
“爹,你是不是又头疼了?”商行关切问,他记得爹每个这个日子都会头疼爹说过娘在的时候明明好了的,娘去世之后再次发作
公冶楚按着太阳穴,“无事”
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商行稚气的脸上写满担忧,他见过爹发作的样子虽然只有一次,但实在是记忆犹新那一次他夜里睡不着,他想找爹
他偷偷地溜进爹的房间,然后他看到爹像捧着头在地上打滚那压抑的低吼声和嘶哑的悲呜把他吓坏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父皇也会生病
爹的病无药可医,除了娘
五年来,每当爹发病的这一天他就躲在不远处他看过爹发狂的样子,看过爹杀人的样子,但他还是心疼
“爹,我会陪着你娘也在”
这句话似乎起到什么作用,公冶楚感觉自己的头疼隐约缓解他望着那些佛殿,在香火气中失神
这个少年,他说是自己的儿子那个女子,在梦里是他的妻子似幻如梦一样的荒诞,而他竟然信了
“今夜早点休息,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我不想误伤你”这是他对商行的交待
入夜后,山风起
寺中的香火气随着风四处飘散,散落在后山的林间,散落在寺中每个出家人的心里,也散在香客们的睡梦中
他们父子隐瞒身份,住在寺中的另一处客房中整个普恩寺外面暗藏着无数的暗卫,他们和夜色一体
柳则扮成随从,守在公冶楚的房外
他早年便是公冶楚的亲信,在公冶楚尚未到东都城时他们所到之处,方圆几百里都不会有盗匪那些盗匪在每年的这个日子里,一个个消失公冶楚到东都城后,东都城里的恶霸越来越少,近几年更是城内城外一年比一年太平
世人只知公冶楚为人狠辣杀人如麻,却不知在那狠绝的行事作风之下,有多少百姓免受匪患,有多少百姓免受欺凌
作为公冶楚的心腹,柳则从不觉得他的主子是残暴之人,相反他知道自己的主子从不曾忘记过公冶家的祖训
百姓社稷为重,君为轻
东山王府之所得人心,之所以被永成帝忌惮正是因为如此便是经历过灭门之仇,便是再痛恨商氏皇族,他的主子一直恪守着那句话
但愿陛下是对的,寺中最有利于大人安神凝气,兴许这一次大人不会那么难受
公冶楚坐在屋子里,桌上是一盏清油灯
油灯的光不大,他修长的手挑拨着灯芯,火苗亮了一些皇帝说他和那个女子成亲后,头疼之症再也没在这一日发作过
他想起她对自己的安神之效,想起那梦里的桃花
每一年的这一日他都会发病,他知道这病是心病在多年前东山王府被灭门的那一夜,心病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发病时理智虽不会完全消失,但那头疼欲裂之感实在是太过厉害有时如万千只马蹄踏过,有时又像是身处鬼哭狼嚎的地狱之中
那些慈祥亲切的亲人变成一个个狰狞的恶鬼,他们争先恐后地朝他扑来浓郁的血腥将他淹没,他在血海中窒息挣扎
头开始疼起来,他捂住耳朵不想听那些声音但是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生出长长的藤蔓缠在他的脚上
他挣扎着,桌上的油灯应声倒地
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他犹如身在地狱
柳则听到动静,心知主子的病犯了连忙冲进屋子里,没有上前扶住公冶楚,而是站在一旁道:“大人,附近若水镇有一员外,已经纳了十几房小妾那些小妾或是不堪入辱自尽或是被他折磨至死他倒是不吝啬钱,给那些人家的封口费极多,是以并无人揭发他属下以为此人可杀!”
黑暗中公冶楚慢慢抬头,眼眸中难掩噬血的疯狂
“确实该杀!”他声音极冷极冷
话音一落,柳则便看到自家主子像鬼魅一样地消失
那鬼魅般的身影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在经过另一处客院里突然停下来他悄无声息地走近,危险的眸认定自己要去的地方
屋子里灯火已熄,里面的人应该已经入睡
他进去,并没有惊动睡在外面小床上的春月那飘忽轻移的脚步像风吹进来的落叶一样无声,带着寒气接近睡在床上的女子
裴元惜迷迷糊糊,好像感受到寒气一般不由自主将自己卷在被子里
她在做梦,梦里她觉得好冷说不出来的冷,总觉得到处都是风,那风又冷又冰吹得她浑身发抖然后她好像变成了一只毛毛虫,自己把自己包在茧子里
总算是暖和了
这时她看到一只白色蜘蛛爬过来,她还在想怎么会有白色的蜘蛛,还是一只长得这么好看的蜘蛛,便见那蜘蛛长着长长的腿吐着丝将她捆起来
她想喊救命,梦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蜘蛛用长长的腿将她困住,越困越紧,她感觉它想吃掉自己
惊骇到肝胆俱裂之时,她醒了
这一醒不要紧,她真的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裹住,然后被什么人长手长腿地困在身体之间
“别叫”比冰还冷的声音
她心下一松,死死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