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何与君王分重轻(17)(3/3)
当择其善者而用之”
赵顼的心意,王安石明白了并不是要压制韩冈,这并不是聪明的做法,而是将他纳入体系之中在重释经典的无穷多的争议中,将他的精力消耗殆尽,不再为患
王安石方才确定了韩冈态度,不再有何犹豫,先配合把韩冈弄过来编书《三经新义》不可更动,但五经之中还有《易》和《春秋》未解,慢慢跟他争好了
新法难以撼动,新学又在国子监中成为钦定的教科书,想要改变这一切,根本不可能王安石也不会像变法之初时那般,有不合己意的论调立刻加以攻击,要除之而后快十几年的时间沉淀,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自信就是总能别出机杼的女婿,王安石也有信心让他心力耗尽毕竟在五经之中,《易》和《春秋》是公认的麻烦
“敢问平章,何者为善?”韩冈转身面对王安石,“孔子曰:尊德性而道问学治事当诚于实,论学、治学亦当以实验之如若不实,不可称善”
“枢密之实,可是道理之实?”蔡卞斗志满满,又率先反问,“枢密旧年曾经讲过以‘旁艺近大道’,如今再看,却将旁艺作大道”
韩冈所倡导的学术,很难被经义所约束,实际上也完全跟经义挂不了钩蔡卞毫不客气的指出了这一点,还把韩冈当年学业尚未有成时的话,当面丢了出来这也不算是秘密,当年知道的人就不少,现在也早传开了
“傅说,版筑之徒为殷高相,国大治其何以治国?技近乎道也触类而旁通,举一而反三,于版筑间,治国之术已明”
蔡卞冷笑了一声:“看来枢密觉得不需要读书了?”
“皋、夔、稷、契之时又有何书可读?”韩冈看了对面王安石一眼,
王安石脸色黑了三分,韩冈是戳他的软肋
当年王安石初入政事堂,与同列宰辅争论变法,曾‘公辈坐不读书耳’,当时同为参政的赵抃反驳道:‘君言失矣,皋、夔、稷、契之时,有何书可读’堵得王安石一时没话说——尧舜和他们的臣子所在的时代,当然是不会有儒门经典,也就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而已
不过韩冈紧接着又对蔡卞道,“圣人之所以为圣,就是因为圣人留下了《诗》、《书》、《礼》、《易》、《春秋》,使后人有书可读,贯通之后可明道理自此世人有了通衢大道可走,不必辛辛苦苦从头自悟只是当有了经典之后,却让世人少了应用读书人性情、智识、阅历迥然有异对经典的理解也各不相同,这就是传注多歧的缘故若想明辨其对错是非,就只能再以实验之‘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不能惑于传注,惟诚于实”
两句孟子的话,也正是韩冈拿来做幌子的依仗
“民胞物与,何如墨翟之言,不知父母所亲何在?”说话的是排在后面的陆佃,也是王安石的弟子,同在馆阁中,韩冈方才没有注意到他
张载的爱必兼爱被说成是墨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反驳起来都很费口舌,“大君,宗子也,大臣,家相也;‘长其长;幼其幼’由近而远有亲疏之别,上下之序,礼也墨家兼爱,视父母路人如一,悖于常性,非礼也”
“‘乾称父,坤称母大君者,吾父母宗子’,枢密亦天子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