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爱过你(2/3)

辽东大军入关,伤我百姓,毁我家园,罪在不赦将在外有临急处断之权,现孤以皇太女令告之诸军——”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着令就地处决萧常及其亲军,按斩杀敌军同功论赏”

    永平军大营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声传十里

    欢呼声里,满怀愤恨积郁已久的士兵们,潮水般向萧家亲军涌去

    黄明和永平军中的一些老将瞪大了眼睛

    万万想不到皇太女如此果决

    她竟然公然下令,斩杀大乾军士!

    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可以想见,此事之后,御史们弹劾的奏章会淹没了瑞祥殿!

    书院学生们也觉得窒息,万万没想到铁慈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只有容溥震惊之后,立即召集书院学生,低声快速嘱咐着什么

    铁慈面色平静,看着面前萧常亲军陷入杀戮的血海,挣扎哭喊,嚎叫怒骂

    和萧家注定撕破脸皮,不能共存

    但她并不是为私欲下这样的命令

    黄明可以留着获取证据攻击萧氏,但萧常必须死

    他押解回京,萧太后和萧次辅会想尽法子为他脱罪,东拉西扯,最后在三司的互相扯皮中被众人淡忘,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过上几年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形,边关大将会心寒苦守边疆的士兵们会心寒

    他们已经心寒了,狄一苇被构陷,被示众,这段日子大家被羁縻被压迫,士气已经到了最低点,这时候迎面汹汹而来的辽东,是最不利的情形

    沧田关被夺,永平军已经陷入被动,如果不为狄一苇张目,不将将士们这股郁气泄掉,之后的大战如何面对凶悍强盛的辽东军队?

    更何况……

    铁慈看了狄一苇一眼

    狄一苇凝视那杀戮,眼底神情奇异

    皇太女,真是个聪明人啊

    她竟然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来挽留自己

    她是怎么猜到,自己有打算把辽东打退之后,反手就反了的?

    那老虔婆一手掌控的无用朝廷,那毫无建树的傀儡皇室,有什么不能反的?

    从她进入那囚车开始,从她在寒风中看见自己的士兵们不断低垂的头颅开始,从她凝视着寒意一寸寸从囚车的铁栅栏蔓延到自己肌肤上开始

    这个念头就在心头肆虐,如暴风雪酝酿在山阴,蝴蝶翅膀扇起的风,就能引起上接天宇的动荡

    但现在,铁慈做到了这一步

    她为她解决后患,为她申冤,为她力挽狂澜,甚至为她面对注定的朝野攻讦,承了这天下骂名

    她再有什么想法,已经师出无名

    憋屈了太久的永平军,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诉说这些日子的愤懑和不平

    这些萧常亲军,是当初挑开指挥使衣裳的人,是最早围困住大营的人,是这些日子看守中不断讥嘲辱骂,把他们当狗一样呵斥使唤的人

    沙场刀枪拼杀出来的血性汉子,为这国这家,头颅多年栓在裤带上,一口一饮边关霜雪,一步一个脚印带血

    到头来,却被这些出身优渥,享受着他们拼来的承平年月的小白脸们踩在脚下

    那些因不公和冤屈引发的愤怒是胸间燃烧的火,不能烧在仇人身上,就会将自己的血气燃尽

    肌骨成泥,血肉飞溅

    铁慈一直端坐马上,脸色冷硬,看着这一刻关山雪染血,血上覆乱雪,红与白之间,苍青色的野鸟被惊动,低空飞过,翅尖擦出一道深红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就像仇恨最终只能用血来赎

    将士的血液里标记了这一生的长枪铿鸣,未及死亡,不能搁枪

    她也是

    有人大喊:“铁慈,你必将成为史书万年唾骂的罪人!”

    铁慈:“千秋功过,自己评说”

    有人惨叫:“铁慈,你将葬送你一生英名!”

    铁慈:“江山未定,要名何用!”

    四面纷乱又沉寂

    纷乱的是泄愤的杀戮,沉寂的是目睹这一幕杀戮的士兵们

    永平军胸臆畅快顺宁指挥使司的兵和开平军则是恐惧,后者恐惧里还隐藏着细微的庆幸,庆幸自己等人在孚山山口就放下了武器不然此刻恐怕也成了泄愤的对象

    渐渐的,有人退了出来,将染血的刀往地下一扔,说句“算了,晦气!”

    便有更多的人退出,将刀一收,反身便走

    报复渐渐停止,但萧常亲军已经十不存一

    剩下的也满身伤,在血泊中呻吟

    也有人趁乱逃跑,无需铁慈下令,自然有顺宁指挥使司和开平军去追,两边想要将功折罪的心如此殷切,以至于将追捕逃犯比拼出了军中竞赛的气势

    铁慈又回身,对狄一苇道:“此间事了还请指挥使暂忘之前委屈,继续摄指挥使之职,号令全军,驱逐来敌,收复沧田关”

    顿时就有几个将领,难以掩饰地吐出口长气

    真是的,白担了这么久的心

    眼见皇太女如此强势,他们之前一直担心这位作为本地身份最高的人,等会要夺军权怎么办?两母虎相遇,必有一伤,两母虎相遇,他们不敢拉架

    好在这位强势也清醒,夺得旗杀得人也让得权

    狄一苇却不意外模样,随意点头,目光落在对面

    铁慈扭身看去,却见一地血迹斑斑的萧常亲军中间,立着楼析

    他一直在,也一直没走,从狄一苇出现后,他便盯着狄一苇,一瞬不瞬

    有人投降,他没降,有人被杀,他也没被杀

    他在人流中央,所有人遇见他,却像流水遇见岩石,从他身边两侧滑了过去

    刀光剑影,肌骨成浆,他安然无恙在人海之中

    只有不知道谁的血迹,溅了一些在他鬓角,却越发衬得他颜色苍白

    狄一苇忽然走了过去

    铁慈沉默示意众人退后

    两边的军队中间那片空地在渐渐扩大,只留了越来越靠近的两人

    狄一苇的军靴踏在萧常亲军的血泊上,她本就走路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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