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流(1/3)
轩辕历九百八十九年，正春十五日。
大虞国幽州，云冠群山，明心峰顶，五行院主院议事堂。
代院长乔岚端坐于议事桌的北端主位。她身着正式场合的赤底金纹法袍，身形显得越发高挑挺拔。常年习惯于束成高马尾的乌发，此刻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眉峰锐利如刀裁，双眸之中凝练着火焰般的光华，带着洞悉一切、不容置疑的威仪。
堂下分列左右两排紫檀木大椅，坐着十余名五行院的长老。他们气息或沉浑如山，或缥缈如云，皆是修为精深的人物，此刻却无人言语，只有细微的衣物摩擦与悠长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堂内回响。
“除了几位外出的长老，基本都到了。”主位上，乔岚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神机子、妙月等人身上稍作停留，最后似无意般掠过李萧明那平静的侧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香炉中檀烟盘旋的细微声响，“今日急召，仍是关于火院王云起长老失踪一事的后续。神机子长老那边，有了确切发现。”
她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直接切入主题，让本就凝重的空气又沉了三分。王云起，五行院火院三大执院长老之一，融汇境术师，于月前一次寻常的外出访友后便杳无音信，此事早已在高层引起震动。今日之会，结果显然不容乐观。
乔岚略作停顿，目光在神机子身上停住：“详情便由你向诸位说明吧。”
神机子闻声，缓缓抬起眼帘。这位以精明干练、消息灵通著称的长老，此刻眼中带着明显的血丝，显然为此事耗费了巨大心力。他微微坐直了身体，声音略显沙哑：“遵照代院长前次谕令与诸位决议，我属门下暗卫，会同戒律院铁玄长老麾下得力弟子，以梁城为中心进行了为期二十日的拉网式秘密排查。最终，于梁城西郊百里外，一处早已废弃多年、名为"乱风窟"的洞穴深处，发现了关键线索。”
“乱风窟？”妙月长老忍不住低语，“那地方灵气匮乏，地势险恶，王长老怎会去那里？”
“这正是最大疑点之一。”神机子敛眸颔首，右手虚抬向侧后方一引。只见一截焦黑扭曲的金属物件，被一道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气劲托举着，平稳的落在议事堂中央的乌木长案上。
正是那截从洞窟深处带回的法杖残骸。
它一出现，堂内烛火便齐齐摇曳，光线似乎黯淡了几分。
那是一截约两尺长的断裂杖身。通体是混杂着锈迹与焦黑，仿佛被投入无法想象的烈焰中焚烧殆尽一般。杖身扭曲得不成原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攥拧过，表面本应清晰的法纹与符文如今只剩断续的凸痕与熔融后凹凸不平的疮面。最骇人的是顶端，那里本该镶嵌法杖核心宝石的位置，如今是一个边缘狰狞、明显被暴力熔穿的空洞。
它静静躺在乌木案上，再无丝毫灵韵流转，唯有被彻底摧毁后的死寂。
堂内烛火稳定下来，光线却似乎比先前更沉了。
在座长老皆默然注视。
无需运功探视，修为至此，灵觉自然能感知到那残骸上每一处断裂熔痕中蕴含的毁灭力量，以及那缕挥之不去的、令人微寒的异样阴气。
“此物已被秘密运回，经由梁城双星殿数位匠师进行了交叉验证。”神机子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所有证据指向一致：此物之核心灵材构成、炼制手法、内部铭刻……皆与王云起长老性命交修、从不离身的本命法器——"赤霄杖"，完全吻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武长阳等长老，最终回到乔岚脸上，沉声道：“可以断言，此即"赤霄杖"残骸。法器灵性已彻底湮灭，与主人之间的联系……也已完全断绝。”
本命法器如此惨状，其主人下场，几乎不言而喻。
“王长老性子刚烈，修为深厚已臻化境，纵是融汇境多年的术师，想将他逼至如此绝境也绝非易事……难不成真是以前的旧恩怨，对方隐忍至今，终于寻得了致命时机？”妙月仙子眼中忧虑更甚，不禁发出疑问。
“旧怨或许有之，但现场痕迹，绝非寻常仇杀可比。”戒律院首座铁玄长老接口，他转向神机子，又看向乔岚，陈述着戒律院连日来的核查结果：“自事发，戒律院彻查了王长老近五年所有行程、往来信笺、任务记录，并密询了其所有亲传、火院上下与其相熟者。综合来看，王长老近期并无异常，最后一次离院理由正当，路线明确，并无前往"乱风窟"的合理动机。更关键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剑，刺向那残破不堪的法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