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比我强(5500字)(2/3)
的“云雾寨”,父母早亡,由寨中巫祝抚养长大,十六岁那年寨子遭妖兽围袭,巫祝拼死将他送出山外,自己却葬身火海。沈无尘游历至此,见他根骨虽钝,心性却如古井无波,一双眼睛望向山峦时,静得令人心惊,便收为亲传。
原来,云雾寨,不在北境。
在青州。
青州陆氏,三百年前因护持“观山遗脉”而遭围剿,满门尽灭,祠堂焚毁,典籍成灰。唯一幸存者,据宗门密档记载,是个襁褓中的婴孩,由一名叛出宗门的执法长老抱走,自此杳无音信。
那名执法长老……姓许。
许然闭了闭眼。
袖中残片骤然炽热,几乎灼肤。他摊开手掌,只见那道暗金纹路正一寸寸亮起,金芒并不刺目,却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最终在残片中央聚成一点微光,倏然射出,没入他眉心。
识海深处,一座虚影拔地而起。
不高,仅九丈,通体由青灰色岩石垒就,无门无窗,唯有一面朝南的崖壁上,凿着三个大字——
**观山堂**
字迹朴拙,毫无锋芒,却让许然浑身一颤,喉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他认得这字。
是他自己的字。
三百二十年前,他亲手所凿。
彼时他尚是叶山外门杂役,日日劈柴担水,夜里便偷偷攀上后山断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锤一凿,刻下这三个字。刻完那一日,他跪在崖边,对着东方磕了九个响头,额头鲜血混着晨露,渗进石缝里。
他那时还不知,自己刻下的不是名字,是命格;不是誓言,是契印。
观山堂,从来就不是一座建筑。
是烙印在血脉里的印记,是沉在神魂底层的锚点,是哪怕转世千回、更名换姓、寿元耗尽,也斩不断、磨不灭的一线牵系。
而今,这印记,在陆明尘身上,重新亮了。
许然慢慢握紧手掌,将那枚滚烫的残片攥入掌心,指甲陷进皮肉,血珠沁出,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上,发出轻微的“嗤”声,腾起一缕白烟。
烟散之后,石面上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墨痕,字迹与崖壁上“观山堂”如出一辙:
**山在人在,山亡人亡。**
风停了。
云海凝滞,万籁俱寂。
唯有远处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由远及近,破空而来。
许然抬眼望去。
李道一御剑悬停于崖外三十丈,白衣猎猎,剑气如霜。他并未落地,只是遥遥拱手,声音朗澈,穿透寂静:“师伯,弟子思虑数日,有一事不吐不快。”
许然颔首:“说。”
李道一目光澄明,直视着他:“弟子查阅宗门近五百年《大比录》,发现一事蹊跷——凡得"长青剑圣"亲授剑意者,无论入门早晚,修为高低,其剑势皆含三分孤绝,七分苍茫,纵使稚子挥剑,亦有山岳倾颓之重。而师伯您……”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您的剑,无山岳,无苍茫,亦无孤绝。只有一味的"轻"。轻得像未落笔的宣纸,轻得像未结胎的露珠,轻得……像山未曾被看见之前,那第一缕拂过山脊的风。”
许然沉默。
李道一却未等他回应,继续道:“昨日弟子于藏经阁《器谱·异闻篇》中读到一段佚文:"观山者,不见山形,但见山气;不执山势,但守山心。其剑无形,其势无相,唯心所照,山自显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颤:“师伯,您教弟子剑法时,从不讲招式,只让弟子每日清晨立于峰顶,看云卷云舒,看日升月落,看飞鸟掠过山脊的弧线……您说,那是"观山"。”
“可弟子愚钝,始终未能真正"看见"。”
“直到昨夜,弟子梦中见一少年,赤足立于焦土之上,怀抱青铜,仰头望山。山是虚的,人是实的,唯有一道目光,穿透三百年光阴,稳稳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弟子忽然明白——”
“观山之人,未必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