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风风火火(3/3)
为护同门,硬接了"九霄引雷针"一击。雷劲入体,虽被你以岩层丹田强行封镇,却在右肋断层处留下了一道"雷蚀痕"。”
周泰如遭雷殛,僵立当场。
全场鸦雀无声。
玄清宗观战席上,陆明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长青剑鞘,目光灼灼盯着擂台上的少年,低声道:“这小子……看过《玄清地理志·长清郡篇》?”
身旁一名执事长老摇头:“不可能。那书只存于藏经阁禁地第三层,需元婴真君手谕方可查阅,且只准抄录,不得外带。”
陆明尘沉默片刻,忽而轻笑:“那就怪了。他连周泰三年前在哪座山头挨了哪一针,都记得如此清楚……莫非,是那雷蚀痕的走向,恰好与某处山势地脉吻合?”
话音未落,擂台上异变陡生!
周泰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不顾右臂剧痛,双拳交叉猛砸地面!轰隆巨响中,寒髓岩地表如潮水般起伏,九道粗壮的土黄色气柱自他脚下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岩岳囚笼”,将李道一死死困在中央!
“给我……碾碎!”周泰咆哮,双臂肌肉虬结如龙,囚笼轰然向内挤压,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千钧一发之际,李道一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倾听。
他听见了——听见了囚笼每一根土柱内部,岩层断裂时细微的“咯咯”声;听见了地脉深处,被强行搅动的浑浊水流奔涌的闷响;听见了周泰每一次心跳撞击胸腔,震得脚下岩层随之共振的……节律。
那节律,与天玄峰后山一处隐秘地穴中,他昨夜独自聆听了一整夜的地下暗河脉动,完全一致。
李道一倏然睁眼,瞳孔深处映出囚笼九根土柱的每一处细微震颤。他不再看周泰,目光如尺,精准丈量着囚笼底部——那里,九根土柱交汇处,正有一个微不可察的、随周泰心跳而明灭的幽蓝光点,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
他动了。
这一次,他踏出的不是剑步,而是登山步。
左脚踩在囚笼第一根土柱的震颤节点上,右脚落在第二根的波峰处,第三步,身形如燕掠过第三根土柱顶端,靴底擦过那幽蓝光点上方三寸……每一步落下,都恰好卡在岩层应力最脆弱的间隙,仿佛一个最虔诚的朝圣者,正沿着山岳骨骼的天然裂隙向上攀援。
九步之后,他立于囚笼顶端,俯视着下方狂吼的周泰。
“山岳之重,不在其形,而在其根。”李道一声音清越,穿透轰鸣,“你囚我于岩中,可曾想过……这岩,本就是活的?”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朝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青气,顺着九根土柱交汇处的幽蓝光点,无声没入大地。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剧烈摇晃!
并非爆炸,而是……苏醒。
九根土柱内部,无数细密的白色菌丝骤然亮起,如蛛网般疯狂蔓延。那些菌丝所过之处,坚硬的岩土竟如春雪般无声消融,化作温润的褐黄泥浆,簌簌滑落。囚笼顶端,一株嫩绿藤蔓破土而出,舒展着叶片,轻轻拂过李道一的衣角。
周泰双膝一软,跪倒在泥泞之中。他低头看着自己双臂上迅速褪去的鳞甲,看着脚下翻涌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润泥土,脸上最后一丝凶戾尽数化为茫然:“这……这是什么功法?”
李道一跃下囚笼,拾起青锋剑,缓缓归鞘。剑鞘轻叩地面,发出清越回响。
“不是功法。”他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天玄峰主峰,声音轻如叹息,“是观山。”
观山者,不观其高,而观其势;不观其坚,而观其生;不观其形,而观其脉。
周泰怔怔望着自己掌心新生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嫩芽,终于缓缓伏地,额头触碰湿凉的泥地:“……我输了。”
全场寂然。
唯有风声,拂过新绿的藤蔓,掠过天玄峰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