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乱(二(1/3)
(二)豪雨
雨越下越大,瓢泼如注,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已到了黎明时分,那点惨白的天光被雨幕遮着,天地间一片阴沉,三尺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管事太监撑了把偌大的伞,还是禁不住那雨水猛烈的扑来,浑身都湿透了。他在廊前站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头看见跟着自己的几个小太监也是淋的精湿,抖抖梭梭的站在那里,心下没来由的一阵厌烦。他将伞掷在地上,命人拿垫子来,仔细的把鞋底擦干净了,又将衣角拧干,这才敢进厅。刚一推门,暗淡的光线下隐约瞧见什么伏倒在地上,心里咯噔一声,忙趋过去看,一边叫人点上烛火。脚下不知踩了什么,卡喳几声,他愈觉恐惧,蹲下身子一看,脑中登时轰的一声:“哎呀,不好了。”尖利变调的声音传得极远,门外的小太监们打了个冷战,探头进去,只见烛火照映下,一个红衣美女伏在地上,身体支离破碎。冷雨被风吹打进来,一股阴寒之气由脚底窜入脑门。“鬼啊。”几声惨叫长长的回荡在风雨声中。
因放下了桩心事,皇帝这夜睡得尤其的熟。哪知到了大清早,就被人匆匆吵醒,先是说什么闹鬼,而后又说自己最钟爱的人偶居然被打碎了。他眉头一拧,猛地一掀被子,坐了起来,阴沉着脸就欲作,瞥眼碰到华贵妃盈盈如秋水的眼眸,蓦的想起什么,强压下怒气,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小心着凉。”到底也不许她起身伺候,匆匆梳洗了一番便离去。
皇帝走后,华贵妃静静躺在床上,墨玉一般的长流泻下来,愈显得脸色苍白。她只默默望着窗外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滴清泪自眼角缓缓流下。初荷在旁边见了,心中也是酸楚。华樱不久前小产,自那之后,整个人愈沉静,有时单薄安静的如同一个影子,许多事情也放下不理,一切都是淡淡的,只是此刻,昨夜缱绻温存还在枕畔,皇帝却已经为了另一个女子离去,不,甚至只是那名女子的木像,华樱此时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门口有条身影踟躇着没有进来,初荷知道那是出去打探的太监回来了。即便华樱不问世事,这样的角色亦不可少。初荷与华樱贴心,这种事情通常都由她处理,所以她看了看华樱,见华樱阖着眼睛,便欲悄悄的走出去,私下听那太监禀报,不防华樱幽幽的道:“叫他进来吧。”初荷无奈,只得唤那人进来。那名小太监甚是机灵,跪下来口齿伶俐的将事情讲得清清楚楚。原来昨夜酬勤厅不知生了何事,皇帝最钟爱的木偶碎了一地。皇帝大雷霆,将昨夜巡值的禁军和当差的太监都一律处罚,险些打死,怒气犹未消去。恰巧殷贵妃也过去,自动请缨要为那女子画像以慰皇帝相思之苦,皇帝知她素善丹青,方才稍稍平和。初荷听到此处,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