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造反(下)(2/3)
高望重的费布尔副主祭,真的是王国秘科派来,为王权主掌翡翠城,做垫脚石的?
为他清扫障碍,统一思想?
但这方式,这前后转变未免也太……生硬了?
全场惊疑之中,唯有马略斯咀嚼着老祭司的言语,微微蹙眉
“既然如此,诸位,我们就不能躲在殿下身后,让他孤军奋战,承受指摘!”
老祭司继续开口,只是更加激昂
为泰尔斯王子挺身而出,牺牲付出……不让他孤军奋战……
守望人咀嚼着这些字眼,眼神一动
那岂不就是要……
“我们应该成为殿下的助力,为他披荆斩棘,而非化为阻碍,向他加诸负担……”
费布尔扬声激励大家:
“我们应该把他视作我们的盟友,我们的希望,乃至我们未来的领导者——身为王国的继承人,他也应该是——来保护我们自己的秩序和利益”
助力……盟友……保护自己的秩序和利益……
马略斯明白了什么,他神情一肃,扭头看向泰尔斯!
“然而,同时我们也要警惕:哪怕我们相信王子殿下的道德品格,也必须警惕他背后的暗流涌动,警惕围在他身边的小人和野心家们,乃至某些看不见的争权之手,警惕他们遮蔽王子的眼睛……”
在满厅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费布尔深吸一口气,振臂高呼:
“因此,诸位,我提议:就以殿下方才所言为基,让我们在此立下字据,书写契约,共同担起翡翠城的未来!”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却只迎来一片疑问
“什么?”
费德里科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只见副主祭走向主阶,不无激动地向泰尔斯鞠躬屈膝,俯身行礼——比他第一次行礼时还要恭谨,还要标准
为此,他甚至短暂地放下了《落日教经》
“请泰尔斯殿下,不,请泰尔斯摄政,与翡翠城全城子民,立契定约”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定约?”
泰尔斯预感到了什么,他狐疑地重复着:
“定……什么约?”
老迈的副主祭颤巍巍地起身,眼里却是满满的激动和希冀
“其一……”
他环视议事厅,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以庄严平和的语调缓缓开口:
“请殿下和我们,一同列出清单,记录今日觐见会的讨论成果
“我们将您摄政所需的时限、权责、范围、需求、待办事项,包括不可触犯的禁忌以及不容置疑的权力,乃至可能招致的后果,悉数写清
“落日神殿将予以副署,确保施行翡翠城上下,一律不得置喙阻碍,阳奉阴违
“这样一来,您摄政执事皆有章法可依,有文字可循,有条例可参,也就没有人能无端指责您越权逾矩,执政有失!”
话音落下,泰尔斯只觉眉心一跳!
不对
事情不对头
他心底里的声音急急开口,凝重万分:
将摄政事项,包括权责范围都写成条文……
没错,这样就没人能指责你逾矩越权了,但是……
心底里的声音带上万分警惕:
小心,他绝不是来支持你的,泰尔斯,更不是来给你做垫脚石的,相反……
大厅里泛起无数议论声
不少坐在前排的大人物们则纷纷色变
“其二!”
但费布尔副主祭仍在继续,口齿清晰,嗓音洪亮:
“请殿下遂行前言,为摄政权的执行,设立监督与保障
“例如,授权组建临时委员会或议事会,纳入贵族、官僚、军士、商人、业主等有识之士作为成员,乃至邀请外国使节成为观察者和见证人为此,落日神殿愿作担保
“他们将对翡翠城的法例制定、军队调动、财税安排,乃至对危机事件的处理有知情建言乃至参与权,自然,也要在为政有失时,一体承担责任,直到泰尔斯殿下仲裁凯文迪尔案完毕,辞任摄政
“这样,我们就能避免翡翠城子民们终日活在未知的恐惧中,无端猜度,恶意揣测;更避免您在呕心沥血操心政务之余,还要如今天这般,受我等小人与愚民们的贪权之讥、独夫之诬!”
第二点说完,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不妙,不妙
泰尔斯面色不改,纹丝不动,可心底里的声音却越发急促:
所以,这家伙先前所有的指责和抗议都是有目的的,全为了这一刻……
监督保障……委员会……议事会……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国是会议吗?
这下,就连议事厅里最愚钝最呆愣的人,也即刻反应过来了
这位落日神殿的副主祭,他这是要……
“其三!”
老态龙钟,眼见摇摇欲坠的副主祭颤巍巍地举起第三根手指,却声震厅堂:
“请您以第二王子,乃至璨星王室之名为凭,在落日女神的见证下,将交割职权、离任摄政一事,立誓承诺!
“一俟仲裁案结束,无论结果为何,哪怕詹恩和费德里科俱被定罪,哪怕两人都失去继承法理,哪怕两人在宫中私斗至死,哪怕鸢尾花一时找不到继承人,哪怕突然有野心家蹦出来请您永任摄政……
“殿下您也应毫不动摇,恪守原则,信守承诺,即刻交割摄政权!翡翠城将由上述委员会或议事会,在南岸群英中,择优者暂摄政事,商议此城前途,直到权力回归鸢尾花家族的合格成员……
“……并一力驳回可能前来接管夺权的王都官吏,避免北境与西荒之困,也避免殿下有背信弃义、失言违诺之危!”
费布尔副主祭无比流利,却也是无比激动地说完这三点,无视满厅哗然,不等面色大变的众人反应,就兀自上前一步,颤抖发声:
“如此一来,无论翡翠城上下,空明宫内外,权责清楚,事例明晰,不容费费德里科所言的奸佞小人从中作梗,扰乱人心,离间上下,更保证了泰尔斯殿下贤明兼听,宽宏通达,不致昏聩闭塞,迷途失道”
在四方顶窗射进的光芒中,老祭司深吸一口气,仿佛此厅中有最甜美清新的空气:
“此事还能成为日后美谈,为殿下将来加冕至尊,统治王国,成一代明君,以奠定根基”
副主祭的话语说完,余音还回荡在厅堂里
听众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许多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立契定约……
什么其一,其二,其三的……
什么清单,什么监督,什么承诺交割……
主座之上,泰尔斯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位老人,望着他浑然不知已经落在脚下的《落日教经》
眼前此人……
“岂有此理!”
费德里科第一个反应过来,犹在震惊之余的他下意识反驳:
“什么定约……南岸领是王国的南岸领,是由璨星王室分封给凯文迪尔家族的!而泰尔斯殿下是王国的继承人,岂有被逼着——”
“我反对!”
费德里科话还没说完,拉西亚伯爵就气冲冲地站起来:
“翡翠城乃至南岸领的摄政权,此等大事,岂能如此儿戏?章程何来,意义何在?荒谬至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