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炼脏关窍,异常(第三更万字达成求月票)(3/3)

隐约有极淡的青色微光,顺着布纹悄然流转。



    守墓人不再多言,转身,提灯缓步上阶,乌木杖叩击石阶,发出空洞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缝隙里。



    石室重归死寂。



    只有那人濒死的抽气声,以及凌小姐压抑不住的啜泣。



    万泽缓缓转身。



    凌小姐蜷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耸动,墨镜歪斜,露出一双通红含泪的眼睛。她望着万泽,嘴唇颤抖,想说话,却只发出破碎气音:“我……我刚才……是不是……杀人了?”



    万泽蹲下身,将她手中那把银枪轻轻取下,检查弹匣——空的。再看枪身,弹膛内残留火药灼痕新鲜,但并无击发痕迹。刚才那一阵枪声,全是第二人格所为。



    他将枪收进自己外套内袋,平静道:“不是你开的枪。你只是……暂时丢了钥匙。”



    “钥匙?”



    “嗯。”万泽看着她,目光沉静,“你爷爷留下的,不止一把钥匙。有些在画里,有些在铃里,有些……在你脑子里。”



    凌小姐茫然眨眼,泪水滑落:“可……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她是谁?为什么她会在我身体里?”



    万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一只将醒未醒的蝶。



    “她是你的一部分。”他说,“是你自己都不敢承认、不愿面对的那一部分。就像……折雨铃不会凭空出现,它只会找到真正需要它的人。”



    凌小姐怔住。



    “你爷爷为什么留下地下室的钥匙?为什么偏偏是那幅画?为什么折雨铃会在你住进招待所那天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钟鸣:“因为你在害怕。怕自己不够强,怕撑不起凌云山庄,怕辜负你爷爷的期待……这些恐惧,被放大了,扭曲了,最终,引来了它。”



    凌小姐怔怔望着他,忽然问:“那你呢?万泽……你不怕吗?”



    万泽笑了下。



    那笑容很淡,却有种磐石般的笃定。



    “我怕。”他说,“但我更怕,明明能伸手拉你一把,却因为怕麻烦、怕危险、怕沾上不该沾的东西,就袖手旁观。”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起来。我们得走了。戍字营不会只来一个,守墓人也不会永远站在门口。这地方,已经不安全。”



    凌小姐望着那只手,迟疑片刻,终于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万泽一用力,将她扶起。



    她站得不稳,下意识想靠过来,万泽却微微侧身,避开,只虚扶着她手臂。



    “先回城。”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葛师傅的工作间。”万泽握紧剑鞘,青色微光在布下隐隐脉动,“他修得了剑,说不定……也能修一修你。”



    凌小姐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万泽侧脸轮廓坚毅,下颌线绷紧如刀削。他没看她,目光望向石室出口,那里,守墓人留下的幽蓝灯痕尚未散尽,像一道通往未知的引路符。



    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出石室的刹那——



    万泽左手袖口,悄然滑出一截极薄的金属片,边缘锐利如刃,在昏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低头,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属片上蚀刻的两个蝇头小篆:



    【泥丸】。



    原来,从他踏入这地下室的第一秒起,他就没信过任何人。



    包括那个,刚刚对他笑称“弟弟”的女人。



    包括那个,提着幽蓝灯的守墓人。



    甚至……包括他自己。



    因为真正的钥匙,从来就不在别人手上。



    而在他一次次挥拳、一次次淬炼、一次次以血肉之躯撞向世界壁垒的过程中,早已悄然铸成。



    只是此刻,尚无人知晓。



    那柄裹着白布的剑,正在他臂弯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