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在那之前，我得先杀了你（2万字更新1/6，求月票！）(3/3)
那道黑影，已掠出十里之外。
女子缓缓收回双蛇，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他不是逃。”
“是在引我们，去一个地方。”
三身人低头，双掌结印再变，黑影如潮水般扫过大地，片刻后，他抬头，声音干涩：“东南方……狌狌谷。”
女子望向远方山脉轮廓，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线。
“好。”
“那就陪他，走一趟。”
她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道幽蓝电弧自指尖窜出，直贯天穹。
刹那间，整片天空的云层被撕开一道笔直裂口，裂口深处，一座巍峨仙宫虚影若隐若现，檐角垂落的金铃无声摇晃，却震得下方山林簌簌落叶。
仙宫之下，一道金色诏书凭空浮现，字字如剑，悬于半空：
【天帝敕令：第九次全面战争即将开启，凡擅启大规模杀伐者，格杀勿论。】
【今有悖逆之修，屠婆罗城，毁山魈庙，断地脉锁，罪在不赦。】
【着玄鳞、赤虺、三身、羽灵、玄冥五使，持"诛仙印"，即刻缉拿，就地正法。】
【钦此。】
金诏落毕，轰然消散。
五道身影身形一颤，气息陡然拔高数倍。
他们不再隐藏，不再试探。
而是化作五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朝着狌狌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
狌狌谷入口。
江然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道天然石拱门前，仰头望去。
石拱两侧，各刻着一只蹲踞的异兽：人面猴身，白耳尖喙，双爪捧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墨迹斑驳，依稀可辨“往事”二字。
谷内雾气氤氲，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似蜜非蜜，似酒非酒。
江然抬脚，跨入拱门。
就在他右足落地的刹那——
谷内浓雾骤然翻涌，凝聚成无数面水镜。
每面镜中，都映出一个不同的江然：
有他幼时在孤儿院啃冷馒头的模样；
有他第一次杀人后，在暴雨中洗刀的背影；
有他站在冉闵坟前，将一杯烈酒倾入黄土的侧脸；
甚至还有他尚未穿越前，在出租屋电脑前敲下第一行代码时，屏幕映出的疲惫双眼……
万千镜像，万般过往。
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自雾中悠悠响起：
“来者，可愿饮一碗"忆泉"？”
“饮下它，你便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江然驻足。
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扫过万千镜像。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没有伤疤，没有疤痕，只有一张年轻得近乎苍白的脸，以及一双……左眼赤金、右眼纯白的异瞳。
他望着最近一面水镜中的自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我不需要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只需要知道——”
“他们欠我的，该还多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眼纯白瞳孔深处，一点黑芒悄然浮现，继而急速扩张，如墨滴入水，瞬间染透整个眼白。
【神念师Lv.1（43/100）→Lv.2（0/200）】
【解锁核心技能：白魇·溯时】
【溯时：凝神一瞬，回溯目标过去七日内任意三秒真实影像。冷却：七日。】
江然没有看那面水镜。
他只是抬脚，一步踏出。
脚下，万千水镜轰然炸裂。
碎片飞溅中，每一片都映出他踏出的那只脚——脚踝处，一道纤细却深刻的血色枷锁，正缓缓浮现。
那是百劫刑徒第四重的……真正门槛。
不是力量，不是意志。
是债。
是他一路杀来，所有亡魂未曾清算的因果之债。
而狌狌谷，正是为此而生。
江然走入浓雾深处，身影渐隐。
身后，石拱门上，那两只捧着竹简的狌狌石雕，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他消失的方向。
雾中，那个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这次来的，是个要讨债的。”
风过山谷，卷起漫天白雾。
雾霭深处，五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正以摧枯拉朽之势，逼近谷口。
而江然，已站在谷心那口传说中的“忆泉”旁。
泉水幽黑，不见底。
水面倒映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一片正在缓缓崩塌的、熟悉的钢筋水泥森林。
那是他曾经的世界。
也是他，终于要回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