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那就打！（2万字更新3/6，求月票！）(2/3)
跨过断桥，踏进江边那条他曾与小孩并肩走过的窄巷。
巷子尽头，是家小小的糖人铺。
炉火早熄，竹签斜插在凝固的琥珀色糖浆里，糖人歪斜，面目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个咧嘴大笑的猴面。
江然驻足。
抬手，轻轻一拂。
糖人应声而碎，糖渣簌簌落地，堆成一小片晶莹的雪。
他俯身，指尖捻起一粒未化的糖粒，凑到鼻下。
甜味很淡，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是血。
不是人血。
是异人血。
他们连做糖的原料，都要掺进同族的精血，以求“延寿增福”。
江然直起身，将那粒糖含入口中。
甜，浓烈，齁喉。
然后是腥，翻涌而上，直冲天灵。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
他继续向前。
不多时，抵达城东一座坍塌半截的祠堂。
祠堂匾额歪斜，上书“山魈显圣祠”五字，朱漆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纹。门楣断裂处，几缕青烟正袅袅升起，烟色惨白，聚而不散，在半空缓缓凝成一张人脸——正是那尊被砸碎的山魈雕像的面容。
人脸无目，唯有一张巨口，缓缓开合，无声翕动。
江然停下。
静静看了它三息。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烟脸遥遥一点。
“敕。”
一声轻喝。
没有雷霆，没有烈焰。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银线，自他指尖射出，刺入烟脸眉心。
刹那间——
烟脸剧烈震颤！
那张巨口猛地撕裂扩大，从中迸发出无数细碎尖叫，如同千万只幼鼠在铁皮罐中绝望啃噬！烟雾疯狂翻涌，试图凝聚、逃遁、反扑……却在触碰到银线的瞬间，尽数冻结、碎裂、化为齑粉！
齑粉坠地，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叮、叮、叮……
如雨打铜磬。
待烟尘落定，原地只余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残片，静静躺在青砖之上。残片背面，刻着一行微缩铭文：
【癸亥年·匠作司·奉敕铸·山魈镇煞·违者殛】
江然弯腰，拾起残片。
指尖摩挲铭文。
匠作司。
人族古国官署，专司神像、法器、祭坛铸造，隶属礼部，直隶天子。
而癸亥年……
他心头微动，星尘戒中一道信息流闪过：
【检测到上古纪年碎片，同步推演……推演完成。癸亥年，即人族大周王朝第七代君王姬昭在位第三十七年。距今，三千一百二十二年。】
三千多年。
匠作司的匠人，曾亲手铸造这尊山魈像。
不是供奉。
是镇煞。
镇的，是眼前这群异人先祖的煞气。
而今日，这座祠堂，成了婆罗城最后一处还存着“活气”的地方。
因为祠堂地窖里，传来极轻微的呼吸声。
江然脚步一转，走向侧墙。
抬手，一掌按在斑驳的泥墙上。
轰隆——
整面墙向内坍塌，露出下方幽深阶梯。
霉味、汗味、尿骚味混杂着，扑面而来。
阶梯尽头，是一扇腐朽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烛光。
江然推门而入。
地窖不大，约莫十步见方。四壁潮湿，挂满蛛网。角落堆着几袋发霉的黍米，一只陶瓮倾倒，浊水漫溢。烛台歪在石桌上，蜡泪堆积如山，火苗摇曳，将地上蜷缩的三道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两个老人，一个女人。
老人皆白发如雪，枯瘦如柴，脖颈上勒着粗粝麻绳，绳结深深嵌进皮肉；女人约莫三十许，腹部高高隆起，身下垫着破絮，身侧放着一把豁口菜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她正用颤抖的手，一下一下，削着一根枯枝。
枯枝顶端，已被削得尖锐如矛。
听到门响，三人同时抬头。
女人手一抖，枯枝脱手，滚到江然脚边。
她死死盯着江然脸上的青铜傩面，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却不敢叫出声。两个老人则浑身筛糠，眼中只剩濒死的浑浊与麻木。
江然没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