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称帝!(2/3)
阖。
殿内十二名侍卫齐刷刷拔刀,刀锋映着晨光,却照不出那烟影半分轮廓。
唯有端坐主位的靖安亲王胤敷升,缓缓放下手中一盏青瓷茶盏,杯底与案几轻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清癯,眉目如画,鬓角微霜,一身月白常服纤尘不染。最奇的是他左手小指,竟生着三节指骨,比常人多出一截,此刻正轻轻叩击案沿,节奏与殿外更鼓隐隐相合。
“陆云……”他唇齿微启,吐出二字,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喜怒,“三十载隐忍,一朝破茧,倒是选了个好时候。”
身旁老太监躬身递上一封密报,纸页边缘焦黑,似被烈火燎过,却未焚尽。
胤敷升展开扫了一眼,眸光微闪:“天秘阁?他果然去了那里……”
老太监垂首道:“回王爷,地宫入口守卫六人,皆死于神意碾压,筋骨未折,脏腑俱碎,如同被万钧山岳压过一次。另查得,昨夜戌时末,东六宫偏殿曾有烛火连闪三下,疑似……有人借"镜光引路"之法,绕过三重守夜太监耳目,潜入太后寝宫侧廊。”
胤敷升指尖一顿,终于抬眼:“哦?太后那边……可有异动?”
老太监声音压得更低:“太后昨夜亥时三刻,咳血三口,痰中带金丝。御医不敢诊脉,只说"龙气反噬,天机紊乱"。今晨卯时,她命人取来三十六枚铜钱,掷于乾清宫丹陛之上……铜钱落地,尽数背面向上。”
胤敷升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殿内十二名侍卫齐齐打了个寒噤。
“有意思。”他轻声道,“陆云破神意,入天秘,窥祖龙,撼龙气……他不是来找答案的。”
“他是来……掀棋盘的。”
话音落,殿外忽起狂风,吹得檐角铜铃乱响,一道黑影自琉璃瓦上倏然掠过,快如鬼魅,竟在众人眼皮底下撕开一道半尺宽的裂口——裂口内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无声嘶吼。
老太监脸色剧变:“域外隙……开了?!”
胤敷升却纹丝不动,只伸出那截三节小指,轻轻一弹。
“啪。”
裂口应声闭合,灰雾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他低头,看向自己指尖——那多出的一节指骨,正泛起淡淡金芒,金芒之中,似有鳞片隐现。
而此刻,紫气城西南角,一处坍塌半边的废弃织造局库房内。
陆云盘膝坐在一堆霉烂棉絮之上,膝上横放着一本薄册,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封皮无字,唯有一道暗红指印,形如爪痕。
这是他在天秘阁最深处一个暗格里找到的,夹在《胤朝历法考异》与《南洋海图残卷》之间,毫不起眼。
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色已褪成褐红,字迹却如刀刻斧凿:
**“仙肉非肉,乃天外寄生之种;食之者,非增寿延年,实为饲主养皿。”**
第二页,画着一幅简陋图谱:一人仰卧,胸腹剖开,腹中不见五脏,唯有一团蠕动血肉,血肉中心,盘踞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莹虫卵,卵壳半透明,内里蜷缩着一条细若发丝的金线。
第三页,字迹陡然狂乱:
**“初食者,力增百倍,夜能视物,耳听十里——然三月后,金线破卵而出,钻入脊髓,缠绕命门,自此每逢朔月,必呕金血,血落地即生菌菇,菇开则幻音起,幻音入耳者,三日疯癫,七日化蛹,九日破茧,成新饲主!”**
陆云指尖抚过那行字,眉头越锁越紧。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小太监说的话——“发小去靖安亲王宫中服侍,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想起李公公濒死前,意识崩溃时在脑海中浮现的最后一幕:不是山,不是天,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色菌毯,毯上千万朵伞盖绽开,每一朵伞盖下,都挂着一具赤裸的人形茧壳,壳中金线游走如活物……
原来如此。
靖安亲王不是在杀人。
他在……养蛊。
陆云合上册子,缓缓起身。
窗外天色已彻底大亮,阳光斜斜照进破窗,在霉斑遍布的地面投下一道窄窄光带,光带之中,无数微尘翻飞如星。
他拄着紫藤灵木杖,一步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左脚即将跨过门槛时,身后那堆霉烂棉絮,毫无征兆地“噗”地一声,腾起一小簇幽蓝火焰。
火苗不高,却灼灼燃烧,焰心深处,一点金芒一闪而逝。
陆云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余光扫过那簇火。
“原来你早把种子,撒在了这里。”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