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恩怨！大婚之日！(3/3)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仿佛与整座紫气城的阴影融为一体：“三十年前，老夫考武状元时，曾见永熙帝案头放着一尊青铜蟾蜍。那蟾蜍腹中空荡，每逢雨季便渗出黑水，永熙帝亲口说，那是胤朝开国太祖从东海归墟带回的"长生引"。”

小太监呆若木鸡。他忽然想起，今晨清扫慈宁宫时，在太后妆匣底层摸到过一枚冰凉的青铜蟾蜍——肚腹鼓胀，内里似有粘稠液体缓缓晃动。

“老先生！”他扑上前抓住陆云袍角，“求您救救太后！她今晨饮了三盏"长生茶"……”

陆云脚步微顿，侧首时，右耳后一道淡金色疤痕若隐若现：“救？谁救谁还不一定。”他抬起手，指向天秘阁最高层那扇紧闭的窗，“你看那窗纸上，是不是有个人影？”

小太监抬头望去。

窗纸糊得严丝合缝，却真有一道人影静静立着，影子边缘泛着淡淡青光，比月光更冷，比墨色更浓。

“那是……”他喉咙发紧。

“是你那位李公公。”陆云声音如古井无波，“也是三十年前，替永熙帝擦拭青铜蟾蜍的司礼监秉笔太监。”

话音落，天秘阁顶层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啸，那声音不似人喉所发，倒像数百只乌鸦同时撕扯铁皮。窗纸应声爆裂，青光如瀑倾泻而下，裹着无数黑色絮状物扑向二人——

陆云却笑了。

他扬起紫藤灵木杖，杖尖迎着青光疾点三下。

第一下，青光凝滞如冻湖；

第二下，黑絮纷纷坠地，化作灰烬；

第三下，整座天秘阁的琉璃瓦片同时震颤，瓦缝间钻出万千土黄色气流，织成一张巨网兜住青光。

“万壑争流拳，第三式"千峰锁喉"。”他轻声道，“你猜，这招名字里的"千峰"，到底指什么？”

小太监仰头望去。

只见漫天瓦片缝隙里，竟浮现出一千座巍峨山峰的虚影，峰顶云雾缭绕，山腰松柏森森，山脚溪流潺潺……每座山峰都真实得令人窒息，仿佛随时会从虚空中踏出，将整个紫气城碾为齑粉。

而山峰中央，一袭明黄蟒袍猎猎作响。

永熙帝的身影，正站在最高峰巅，朝陆云微微颔首。

小太监终于崩溃，抱着头嘶喊：“别看我！我不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啊——”

陆云收杖，山峰虚影缓缓消散。他俯身扶起瘫软的小太监，从怀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玉珏塞进他手心：“拿着这个，去东华门找守门的老赵。告诉他，陆云说，"蟠龙柱"该换新漆了。”

小太监低头看玉珏，背面刻着一行小篆：“庚子年冬至，武魁陆云敬献”。

那是胤朝最后一届武举放榜日。

“老先生……您到底要做什么？”他泪流满面。

陆云已转身踏入幽深通道，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时，声音悠悠传来：“三十年前，老夫来此只为谋个码头。三十年后……”

他顿了顿，土黄色气流在通道尽头轰然炸开，映亮整条石阶：

“老夫要看看，这龙椅底下，到底埋着几具尸骨，几缸黑水，几颗……活人心。”

通道深处，青铜导管中的暗金液体突然沸腾，如巨兽苏醒般发出沉闷咆哮。小太监瘫坐在地，看着手中玉珏，忽然发现那温润玉质内，竟有十座山峰的轮廓缓缓流转——与陆云眼中，一模一样。

而天秘阁顶层，破碎的窗棂间，那只青铜蟾蜍静静蹲伏，肚腹鼓胀，正一滴、一滴，渗出粘稠的、泛着幽光的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