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们诸位若是能胜过我,我便将邪帝舍利相送,如何?(3/3)

    七名毒蛛堂杀手,动作齐齐一滞。



    并非因她气势凌人,而是……她走路的姿态,太美了。



    每一步落下,脚尖点地的角度、足弓的弧度、腰肢的微拧、手臂的摆动幅度……都精确得如同尺量,仿佛天地间最严苛的韵律大师,在无声指挥着她的肢体。那不是杀人的架势,是舞蹈的起势。



    “疯子!”为首者怒吼,“一起上,剁碎她!”



    七道黑影如鬼魅扑出,弯刀划出七道幽蓝弧线,封死慕墨白所有退路!



    就在刀光即将及体的刹那——



    慕墨白动了。



    她没有拔剑。



    只是左手松开素帛,五指轻扬,如拈花,如抚琴,如拨动无形的琴弦。



    “铮——!”



    一声清越剑鸣,并非来自“无弦剑”,而是自她指尖迸发!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直刺耳膜,令七名杀手心神齐震,刀势不由一滞!



    紧接着,她右脚点地,身形旋转,青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竟在七柄弯刀的缝隙间,如游鱼般穿行而过!衣袖翻飞,袖角每一次拂过,都带起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啸音,那啸音竟隐隐构成一段残缺曲调——正是《幽兰操》开篇!



    “商音杀章·兰摧玉折!”



    张子谦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许。



    石龙则目露震撼——他听出来了!这一式,竟将“商音杀章”的暴烈,与“宫音守章”的沉稳,在毫厘之间揉碎重铸!杀意凛冽,却无半分戾气;攻势凌厉,却自有章法!



    慕墨白旋身落地,背对七名杀手,依旧未回头。



    为首者喉头突然发出“咯咯”怪响,低头一看,脖颈处,一道极细、极淡的血线正缓缓渗出——正是她袖角拂过之处!他想怒吼,却只喷出一口黑血,轰然倒地!



    其余六人骇然欲退,可慕墨白已再次抬手。



    这一次,她并指如剑,指向天空。



    “羽音寂章·万籁俱寂。”



    没有声音。



    可六人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上心头,仿佛整座山岳倾塌而下!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手中弯刀“哐当”坠地!



    他们想抬头,想嘶吼,可全身肌肉僵硬如铁,连眼皮都掀不开一丝!唯有眼中,映出慕墨白缓缓转身的身影,以及她唇边那抹……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微笑。



    “你们……”她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不该来。”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六人瞳孔骤然放大,七窍同时涌出黑血,身体如朽木般轰然瘫软,再无一丝气息。



    死寂。



    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慕墨白静静站在院中,青衫染尘,发丝微乱,肩头沾着一点溅来的黑血,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墨梅。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右手,又看看地上七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七粒微尘。



    石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复杂:“……天莲宗……终于回来了。”



    张子谦缓步上前,停在慕墨白身侧,目光扫过她染血的指尖,又落在她平静无澜的眼底,终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很好。”他说,“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尚秀芳。”



    慕墨白抬眼,迎上他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目光。



    “那你……叫我什么?”



    张子谦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如凿:



    “叫你……花间。”



    风起,卷起满地落叶,也卷起她额前一缕青丝。



    慕墨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松脂的清苦、艾草的微辛、还有那尚未散尽的……淡淡腥甜。



    她睁开眼,眸光澄澈,却再无半分犹疑。



    “好。”她点头,声音清越如新淬之剑,“我,是花间。”



    院门外,远处官道上,一骑快马绝尘而来,马背上,赫然是那日醉仙楼邻席的张子谦!他脸色苍白,额角带血,怀中紧紧护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尚秀芳留在醉仙楼席上的半壶酒,与那只空杯。



    他勒马于院外,望着紧闭的院门,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忽然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门环!



    “砰!砰!砰!”



    三声巨响,震得门楣灰尘簌簌而落。



    门内,无人应答。



    张子谦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举起酒壶,对着紧闭的院门,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烈酒,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浸湿了胸前衣襟。



    “花间……”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释然,“你终于……活过来了。”



    院内,慕墨白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风,正从门缝里,悄悄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