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们诸位若是能胜过我，我便将邪帝舍利相送，如何？(2/3)
不是武功，而是……你骨子里，比任何人都更懂如何用美杀人。”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你跳舞时，裙裾扬起的角度，恰好封死观者三处退路；你歌声转折处，气息吞吐的节奏，暗合"商音杀章"最凶险的"断喉式"；你弹筝时左手按弦的力道，恰能引发听者心脉共振——这些，都不是你刻意为之，而是你身体早已记住的本能。”
慕墨白浑身发冷，指尖冰凉。她想反驳，可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洛阳酒楼，醉汉扑来，她一个旋身，袖角拂过对方颈侧，那人当场僵立，半柱香后才软倒在地，面色青紫；大兴佛寺，僧人拦路索银，她轻启朱唇哼了一段《幽兰操》慢板，那僧人竟跪地痛哭，撕扯袈裟，状若癫狂……事后她只道是巧合，是对方心性不坚，可此刻被张子谦一一道破，那些“巧合”便成了冰冷的证据，证明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了那条以美为刃、以音为狱的魔道。
“那……我该怎么办？”她声音发紧，几乎听不见。
张子谦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壁前，取下那柄乌沉古剑，剑鞘入手沉重，却无一丝金属寒意，倒似温润玉石。
“此剑名"无弦"。”他缓缓拔剑。
剑身不出鞘，只露出三寸寒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如月华，映在慕墨白脸上，竟让她眼中惶然稍敛。
“无弦者，非无音，乃大音希声。”张子谦持剑回身，“天莲宗最高心法，不在杀伐，而在"寂"。商音杀章，杀的是敌；羽音寂章，寂的却是己。你若只练杀章，终成煞器；若只练寂章，不过枯木。唯有二者交融，杀中藏寂，寂里孕杀，方是"玄音九章"真义。”
他将剑递向慕墨白：“拿着。”
慕墨白迟疑一瞬，伸手接过。
剑入手温凉，一股奇异的暖流自掌心涌入，顺着臂脉直冲心口，竟将她胸中郁结的烦闷与恐惧，悄然化去三分。
“石兄。”张子谦转向石龙，语气郑重，“当年天莲宗覆灭，"角音镇章"与"徵音御章"失传，唯有"宫音守章"尚存残谱，藏于你手中。今日，我以补天阁信物为凭，请你将此章，交予尚姑娘。”
石龙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转身从案下暗格中取出一卷素帛。帛色灰败，边缘焦黑，似曾遭火焚，却奇迹般未毁。他双手捧起，郑重递向慕墨白：“此卷……是我师父拼死从火中抢出，只余半章。"宫音守章"，守心、守神、守命。姑娘，你若愿承此道，便需明白——”
他目光如电，一字一顿：
“你守的，不是天下，是你自己。”
慕墨白双手微颤，接过素帛。指尖触到那焦黑边缘，仿佛触到三百年前那一场焚尽宗门的烈火，也触到师父临终前枯瘦手掌的滚烫。
就在此时，院外忽起异响。
不是人声，亦非马蹄，而是一种极细、极锐的破空之声，如同无数根银针被疾风裹挟，自四面八方钉向这座清幽小院！
张子谦眼神一厉，袖袍无风自动：“来了。”
石龙霍然转身，一步踏出屋门，右手骈指如剑，朝天一引！院中三株老松枝叶齐震，簌簌抖落漫天松针，竟在半空凝而不坠，形成一张巨大针网，笼罩全院！
“叮叮叮——！”
数十点寒星撞入针网，爆出细碎火花，竟是数十枚淬毒银梭！梭尖蓝汪汪一片，显然见血封喉！
银梭甫一爆裂，浓烟四起，烟色惨绿，腥臭扑鼻——是魔门“毒蛛堂”独门迷烟“蚀骨瘴”！
“不好！”石龙低喝，“是毒蛛堂的人！他们怎会寻到此处？！”
话音未落，院墙外已跃入七道黑影，皆着紧身黑衣，面覆蛛纹青铜面具，手中弯刀狭长，刃口泛着幽蓝冷光。为首一人，身形高瘦如竹竿，手持一对奇形短钩，钩尖滴落暗红液体，正是剧毒“腐心液”。
“补天阁的狗，还有天莲宗的余孽，今日一个都别想走！”沙哑嗓音自面具后传出，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张子谦却站在原地未动，甚至未曾看那七人一眼。他目光只落在慕墨白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尚姑娘，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躲在我与石兄身后，等我们杀光他们。你安全无虞，但"玄音九章"，你永世不得入门。”
“二，拿起你手中的剑，和那半卷素帛，站到院中去。”
他顿了顿，眸光如电，直刺她灵魂深处：
“用你最恨的美，杀你最怕的丑。”
慕墨白握着“无弦剑”的手，终于不再颤抖。
她缓缓抬头，望向院中那七道狰狞黑影，望向他们面具上狰狞的蛛纹，望向那滴落毒液的弯刀……
然后，她轻轻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冰河乍裂，透出底下奔涌的、无可阻挡的寒流。
她抬步，走向院中。
青色劲装的下摆，在腥风中轻轻摆动。她左手仍攥着那卷焦黑的素帛，右手横握“无弦剑”，剑尖垂地，未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