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们诸位若是能胜过我,我便将邪帝舍利相送,如何?(1/3)

    十余日后,长江北岸。



    一艘乌篷小船顺流而下,在江面上划开道道涟漪。



    船头,慕墨白负手而立,白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静看两岸逐渐开阔的平原。



    尚秀芳与石青璇坐在船中,前者抚琴轻吟,后者...



    那中年人正是石龙,扬州第一高手,亦是尚秀芳幼时启蒙恩师之一。他目光扫过张子谦,又落在慕墨白身上,神色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不是因她容貌气度,而是她步履落处,脚踝微旋、足弓轻压,分明是《踏雪无痕》第三重“浮光掠影”的起势根基;更奇的是她呼吸绵长匀细,一吸一呼之间,竟隐隐与院中松风起伏同频,若非内功已至返璞归真之境,绝难至此。



    “杨兄。”张子谦拱手,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却似含着一层薄薄清霜,“冒昧登门,未及通禀,还望见谅。”



    石龙目光沉静,未应声,只侧身让开一条道:“既来了,便请进。”



    慕墨白随张子谦步入正屋,屋内陈设简朴至极:一张松木案几,两方蒲团,壁上悬一柄古剑,剑鞘乌沉,无纹无饰;案头置一卷泛黄竹简,墨迹半褪,依稀可辨“玄音九章”四字。窗下一只青瓷香炉,余烟袅袅,散着极淡的松脂与艾草混融的气息。



    她目光微凝——那竹简边角磨损严重,显是常被翻阅;香炉旁另有一方素绢,摊开着,墨迹新润,画的是一株半开半谢的白梅,枝干虬劲,花瓣却薄如蝉翼,似有风来即散。画旁题着两行小字:“梅开二度非春意,曲终人散是真音。”



    石龙已坐于案后,亲手提起一把紫砂壶,注水入盏,茶汤澄碧,热气氤氲中,他抬眼看向慕墨白:“尚姑娘,你师父临终前,可曾提过"玄音九章"?”



    慕墨白心头一震,指尖微颤。



    她自幼失怙,由一位游方老尼收养,十岁那年老尼病逝,临终前将一本残破琴谱与一方断弦古琴交予她,只说:“此谱非乐,乃武;非武,乃心。若遇石龙,可问"九章何解"。”彼时她不解其意,只当是疯话,直至十五岁初通内息,抚琴时指下忽生异响,琴弦无风自动,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三日不绝,才知那谱中密密麻麻的蝌蚪符咒,并非音律记号,而是导引气机、震荡经络的活脉图。



    可此事,除她自己,再无第二人知晓。



    她喉头微动,终是颔首:“师父……确曾提及。只是只言片语,未及详解。”



    石龙目光一深,放下紫砂壶,缓声道:“"玄音九章",本为天莲宗秘传,以音律为刃,以五音为锋,可裂金石、断筋脉、乱神智、摄魂魄。然三百年前,天莲宗覆灭于魔门内讧,典籍散佚,唯余残卷三章,流落江湖。你师父所得,便是其中"商音杀章"与"羽音寂章"。”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慕墨白双眸:“而你如今所用《流云袖》《清音诀》,皆脱胎于此二章,只是你不知其源,只当是寻常舞技内功,强行为之,已伤肺金、损肾水,再练三年,必咳血而亡。”



    慕墨白如遭雷击,踉跄半步,扶住案角才稳住身形。她确实近年常觉胸闷气短,夜半偶有喉头腥甜,只道是奔波劳累所致,从未想过竟源于此!



    张子谦却在此时开口,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石兄,你既知其弊,为何不早寻她?”



    石龙缓缓摇头:“我寻了十年。十年前她初出道,在洛阳西市卖艺,我远远见过一面。那时她眉间尚有青气,指节微肿,已是伤势初显。但我不能现身——天莲宗余孽,向来是魔门追剿头等要务。若我与她相认,便是将她推入万劫不复。”



    他目光转向张子谦,第一次带上真切的审视:“而你……竟能一眼看穿她功法源流,还能引她至此。杨虚彦,你究竟是谁?”



    张子谦唇角微扬,却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案上。



    那是一枚青铜小印,形制古拙,印面阴刻二字:**补天**。



    石龙瞳孔骤缩,霍然起身,袖袍鼓荡,案上茶盏嗡鸣欲裂!他死死盯着那枚印,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补天阁……信物?你……是石之轩门下?”



    “正是。”张子谦坦然道,“家师命我寻访天莲宗遗脉,以续"玄音九章"残篇。而尚姑娘,是唯一活下来的传承者。”



    屋内一时寂静如死。窗外松风忽止,连檐角铜铃也凝滞不动。



    慕墨白怔怔望着那枚青铜小印,补天阁……魔门七宗之一,与花间派同出一源,却以诡谲毒辣、擅控人心著称。她虽久居江湖,对魔门忌讳颇深,却从未想过,自己苦苦追寻的武学本源,竟与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宗门血脉相连。



    “你……不怕我?”她忽然抬头,直视张子谦双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张子谦笑了。那笑意温润,却无半分温度,倒像是秋阳照在冰面上,明澈,却照不暖丝毫:“怕?我怕的从来不是魔门,而是人心。尚姑娘,你可知你每次抚琴,为何总在第七个音节时,指尖微颤?”



    慕墨白一愣。



    “因为你在潜意识里抗拒它。”张子谦语气平静,字字清晰,“你抗拒的不是杀戮,而是……自己竟能如此轻易地掌控他人生死。你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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