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代天监察天下太上道(2/3)
原为悼亡之曲,声含肃杀,能引动人心深处久压之悲怆。越王当时正密谋废立,需借你之声名笼络朝中清流,却又怕你无意间以音律泄其杀机、乱其心神。故遣人暗试,若你音中藏锋,便须剪除。”
尚秀芳指尖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却感觉不到疼。她忽然想起那夜越王听曲时,一直端坐不动,可当《阳关》最后一个泛音袅袅散尽,他手中玉杯沿,竟无声无息地沁出一圈细密水珠,如泪。
原来那不是感动,是惊惧。
车厢内一时寂静,唯余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与远处隐约的雁唳。
良久,尚秀芳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悠长,竟似一道无声的清越筝音,将胸中翻涌的寒意与怒意,尽数涤荡而出。
“多谢阁下解惑。”她抬眸,目光清澈如初,“只是……这郁结既已三载,是否还能解?”
杨虚彦收回晶片,重新合拢石子,轻轻放回怀中:“能解。但需你信我三分。”
“哪三分?”
“第一,信我所言,句句为真;第二,信我出手,绝不伤你分毫;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倒映着她微愕的容颜,“信你心中所念,并非曲终人散的怅惘,而是曲未尽、意未绝的执着。”
尚秀芳怔住。
她忽然想起醉仙楼高台之上,自己舞袖翻飞时,心尖掠过的那一丝不甘——不甘于只做他人眼中惊鸿一瞥的幻影,不甘于音律止步于悦人耳目,不甘于这一身所学,终究不过是乱世里一盏易灭的琉璃灯。
那念头一闪而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却被眼前这人,用最平淡的语气,剖开、晾晒、钉在光下。
她喉头微动,终是颔首:“好。我信。”
话音未落,杨虚彦右手已抬起。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只如拂去肩头一粒微尘般自然。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莹白微光,快得超越目力捕捉,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沉缓的韵律,仿佛他拨动的不是空气,而是一根无形的琴弦。
尚秀芳甚至来不及闭眼。
那两点微光,已精准点在她左耳后“天牖”与“翳风”两穴之间——正是晶片所示郁结所在。
没有痛楚。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自那两点骤然炸开,如寒冰乍裂,又似春雷滚过冻土。她全身三百六十五处毛孔瞬间张开,仿佛被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冲刷而过,四肢百骸轻若无物,耳中嗡鸣不绝,却非杂音,而是无数细碎清越的磬音、竹音、松涛音交织成一片浩渺空灵的乐章,直贯天灵。
她眼前一黑,随即又亮。
并非白昼之明,而是某种内视般的澄澈——她“看”到了自己的经络!那些平日只能凭气息感应的隐秘路径,此刻竟在识海中纤毫毕现,如星河流转,其中一条主脉之上,那团盘踞三年的青灰色芥子,正被一道纯净的白光温柔包裹、溶解,最终化为点点星屑,随气流汇入奔涌的大河。
“呃……”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似解脱,似新生。
杨虚彦已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指尖那点莹白微光,也如潮汐退去,杳然无踪。
尚秀芳低头,发现自己双掌交叠置于膝上,掌心向上,十指自然舒展,指尖微微发烫,仿佛刚刚抚过一床千年古琴的丝弦。她试着轻吐一口气,气息绵长圆润,再无半分滞涩,连胸腔深处那层若有似无的薄雾,也彻底消散。
她抬眼看向杨虚彦,想说什么,却见他正凝视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怎么?”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只见自己右手掌心,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银线勾勒的小小篆文——形如古琴,又似一道微缩的天地之桥,横跨于掌纹之间。那篆文只有米粒大小,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圆满,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亘古如此。
“这是……”她声音微哑。
“《长生诀》的"印"。”杨虚彦声音平静无波,“你方才心神与真气共振,无意间触动了书中残存的一缕道韵。它认你了。”
尚秀芳心头巨震。
《长生诀》择主,向来只选“无内力根基、心性澄明、无意强求”者。她体内早有《清音诀》深厚真气,本是万万不契。可方才那一瞬的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竟让她的心神状态,短暂地契合了《长生诀》所要求的“浑然忘我、物我两忘”。
那道银篆,是认可,更是烙印。
“它不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