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代天监察天下太上道(1/3)
二十余日,弹指即过。
幽林小筑依旧静谧如世外桃源,谷中秋意渐深,枫叶红透,银杏金黄,溪水潺潺,落叶铺径。
竹榻上,慕墨白依旧闭目休憩,呼吸绵长,似与天地同息。
不远处,古松下,石之轩...
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官道上细碎的枯叶,发出沙沙轻响。秋阳斜照,将车影拉得细长,投在黄土道旁半枯的芦苇丛中,随风微微晃动。车内气氛却静得有些沉。
尚秀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本金丝编就的《长生诀》,书册边缘微凉,触手却有股奇异的温润感,仿佛并非死物,而是一枚蛰伏已久的活种。她垂眸望着封页上那几道似云非云、似气非气的暗金纹路,忽觉指尖一麻,似有极细微的气流自纸面渗出,顺她少阳三焦经悄然滑入腕关,又倏然散开,如春水入溪,无声无息,却令她小指末梢微微一颤。
她抬眼,正撞上杨虚彦的目光。
他并未看她,只望着窗外掠过的疏林远山,侧脸线条清峻,眉骨略高,鼻梁挺直如削,唇线平直,下颌收得极稳。可就在她目光落定的刹那,他眼角余光轻轻一抬,恰似松针承露,不重不轻,却已将她方才那一瞬的异样尽数纳入眼中。
尚秀芳心头微跳,下意识将书册往怀中按了按,指尖却已悄然凝起一丝真气,在袖中缓缓游走——那是《清音诀》心法里最精微的“听息引脉”之术,专用于探查气机流转、穴道开阖。她本是下意识为之,可真气甫一离体,便如泥牛入海,未及触及杨虚彦衣袖三寸,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悄然化去,连涟漪都未激起半分。
她不动声色,只将手收回膝上,指尖轻叩膝头,仿若只是随意敲打节拍。
“你听到了。”杨虚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
尚秀芳一怔:“什么?”
“方才,你指尖真气离体时,左耳后"天牖"穴微跳了一下。”他终于转过头,目光澄澈,并无试探,亦无压迫,只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天气,“《清音诀》第七重"闻弦知律",练到极致,能以耳代目,听风辨气,察敌未动之先机。你已至第六重巅峰,差一线即破关。”
尚秀芳瞳孔微缩。
《清音诀》为花间派秘传,向来只授嫡传弟子,且入门必先断七情之扰、洗浮躁之心,十年方得窥门径。她十八岁出道,二十二岁臻至第六重,已是近百年来最快者。此事除师尊与两位同门师弟外,再无人知。而杨虚彦不仅一口道破境界,更连她方才那一瞬的细微反应都了然于胸——这不是眼力,是早已将她的内息运行图谱,刻在了骨子里。
她沉默片刻,忽而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阁下既如此通晓此诀,不如替秀芳解一惑:为何我修至第六重三年,每每欲破第七重,总在子夜时分心口微窒,如坠寒潭,继而琴音失准,筝弦自断?”
杨虚彦未答,只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青灰色石子。
石子不过拇指大小,表面粗糙,毫无光泽,像是随手从路边拾来的普通河卵。他指尖轻捻,石子无声裂开,露出内里一片薄如蝉翼、半透明的碧色晶片,晶片之上,竟有细若游丝的银线蜿蜒盘绕,构成一幅微缩的经络图——正是人体手少阳三焦经主干与分支,纤毫毕现,连“天牖”、“翳风”、“角孙”等隐穴位置,皆以银线节点标出,且银线末端微微泛着幽蓝微光,似有活气流转。
尚秀芳呼吸一滞。
“你心口窒闷,并非功法有误。”杨虚彦将晶片置于掌心,任秋阳穿过薄片,在车厢木板上投下一小片流动的淡蓝光斑,“而是你三焦经"天牖"与"翳风"两穴之间,有一处微不可察的郁结,形如芥子,色作青灰,阻隔气机自然流转。寻常诊脉、内视皆难察觉,唯以"玄晶映脉"之法,方可照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尚秀芳微蹙的眉心:“此郁结非先天所生,乃三年前洛阳献艺,越王杨素命人以"冰魄寒针"暗刺你琵琶骨下方三寸所致。针虽未入肉,但寒毒已随乐声震颤,渗入经络间隙,日积月累,凝成死结。”
尚秀芳浑身一僵。
三年前洛阳那场献艺,她确曾于曲终时感到琵琶骨下一阵刺骨阴寒,旋即消散,只当是秋夜风凉,未曾在意。事后越王府厚赐千金,礼遇备至,她更未起疑。原来那场看似盛大的恩宠,竟裹着如此阴毒的算计!
“越王……”她唇色微白,声音却依旧平稳,“他为何要对我下手?”
“因你那夜所奏《阳关三叠》,尾声处无意识融了一段"悲笳调"。”杨虚彦指尖轻点晶片上那一点青灰郁结,“此调出自北地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