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所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二合一)(2/3)

纹路清晰,虎口有常年抚琴磨出的薄茧,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这双手,曾为无数王孙公子抚过《高山流水》,也曾为饥寒交迫的老妪弹过《渔舟唱晚》。她信音律能慰藉人心,信舞袖可寄托幽思,信一支笔、一管箫、一捧清茶,便是乱世里最安稳的方寸之地。



    可昨夜醉仙楼头,当尚秀芳一曲终了,满座痴绝,她独坐窗畔,却分明听见自己袖中暗藏的三枚透骨钉,在锦缎包裹下发出极轻的、金属相撞的嗡鸣——那是石龙临行前塞给她的,说“世道不安,多备些防身之物”。



    防身?防谁?



    防那些垂涎她美色的纨绔?防那些觊觎她才名的权贵?还是防……那个在演武场上,一剑洞穿她肩头,笑着说出“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的师兄?



    慕墨白忽然记起四年前,银杏树下,石之轩教她清心诀时,那四个字如冰泉灌顶:“没有必要,无所谓,不至于。”



    当时不解,如今却如裂帛穿心。



    没有“必要”去相信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位灰袍道人;



    “无所谓”信或不信,信则搏一线生机,不信则守一方安宁;



    “不至于”因一时惶惑,便退缩不前——她已非当年泥泞中瑟缩的小乞丐,她是慕墨白,是花间派传人,是那个在醉仙楼载歌载舞、以音律为刃、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依然从容不迫的尚秀芳。



    指尖落下,稳稳托住竹简。



    入手微沉,竹质温润,带着松脂与陈年墨香混合的气息,竟与她幼时在石龙武场藏书阁角落翻到的那本《古乐考异》气味一模一样。



    道人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转瞬即逝。



    “好。”他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正屋,“随我来。”



    慕墨白握紧竹简,跟了上去。张子谦落后半步,目光掠过她紧绷的肩线与微微发白的指节,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一分。



    屋内陈设简朴至极。一张松木榻,一张矮几,几上一只粗陶茶壶,两只同样粗陶的茶盏。墙上无字画,唯有一柄无鞘长剑斜插于壁龛之中,剑身黯淡,剑尖向下,隐有寒意弥漫。



    道人径直走到壁龛前,伸手握住剑柄。



    “此剑,名"止水"。”他声音平淡,“非为杀人,乃为斩念。”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旋,剑身竟未离鞘,只听“铮”一声清越龙吟,一道肉眼难辨的剑气自鞘口迸射而出,直劈向慕墨白脚下青砖!



    慕墨白瞳孔骤缩,身体快于意识,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起,右袖翻飞,《流云袖》本能施展开来,袖风鼓荡,欲卸开那凌厉剑气——



    却见那剑气撞上她袖角,并未如预想般撕裂布帛,反而如溪流入海,倏然消弭于无形。袖角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掀起。



    而她方才立足之处,青砖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长约三寸的浅痕,痕迹边缘光滑如镜,仿佛那青砖本就该生出这道缝隙。



    “看清楚了?”道人收剑回鞘,声音无波,“《松风引》第一式,"松针坠露",不求伤敌,但求断己杂念。你心中尚存"惧"字,故袖风虽起,气机已乱,露了破绽。”



    慕墨白落地,胸口起伏,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她并非畏惧那剑气,而是震撼于对方对“势”的掌控——那剑气分明已锁死她周身气机,却偏偏在最后一刻收束如针,只取一点,且精准到毫厘不差。此等境界,已非“高手”可形容。



    “杨兄。”张子谦忽然开口,声音清朗,“你既知她心有悲障,何不点破其源?”



    道人沉默片刻,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投向慕墨白:“你幼时,是否常在雨夜听人吹笛?笛声低回,似有呜咽?”



    慕墨白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那是她最深的隐秘,从未对人提起。五岁那年,她被弃于扬州西市桥洞,连日暴雨,饥寒交迫,唯有一支破笛声自远处桥墩下断续传来,笛音凄清,断断续续,吹的正是《折柳》曲调。她蜷在冰冷的石缝里,听着那笛声,第一次觉得,原来世上还有比饿更冷的东西——是无人倾听的孤独。



    那笛声,她后来再未听过。可每当心境低徊,耳畔便似有余音萦绕。



    “那笛声,”道人声音低沉下去,“是石龙所吹。”



    慕墨白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他寻你三年,自蜀地至江南,只为找一个与他亡女容貌相似的孤女。”道人目光如炬,穿透她强作镇定的表象,“他教你武功,授你音律,给你名字,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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