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所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二合一)(1/3)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锦官城外,层峦叠嶂,古木参天。
正值深秋,山间红叶如火,黄叶如金,交织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林间雾气未散,晨露凝在草叶上,晶莹欲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行在崎...
那道人见院门被推,竟也不惊,只将目光缓缓移向张子谦,又掠过他身后青衫素净、眉目如画的慕墨白,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垂眸,唇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杨兄久违。”张子谦抱拳,神色平和,却无半分江湖客套的虚浮,“此番冒昧登门,非为扰清修,实为送一人来。”
道人未答,只侧身让开一条窄路,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慕墨白面门——那一瞬,慕墨白只觉额角一凉,仿佛有根无形银针自眉心刺入,直抵识海深处。她下意识屏息,足尖微错半寸,右肩微沉,左袖垂落三寸,指尖悄然蜷起三分,正是《清音诀》中应对精神侵袭的“守心式”。动作细微至极,几不可察,却已本能使出。
道人眼中寒光一闪,笑意却更深了些:“原来是你。”
不是问句,是断语。
慕墨白心头一跳。她未在醉仙楼显露真名,亦未通报名讳,此人竟能一眼认出?更奇的是,他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惊疑,只有一种近乎熟稔的、带着锈蚀感的确认,仿佛这具身躯早已在他记忆里存在多年,只是蒙尘太久,今日拂拭,方见旧痕。
张子谦却似早料如此,抬步跨入门槛,边走边道:“杨兄既认得她,便不必我多费口舌。她名慕墨白,擅音律,精舞袖,通琴棋书画,尤以《流云袖》化入《霓裳》、《踏雪无痕》融于《折柳》二曲为最,近年游历江南,所创《秋江月照》《松风漱玉》皆脱胎于石龙武场秘传残谱,然其神髓,远超原典。”
道人闻言,终于抬眼,正正望向慕墨白双眸。
那一眼,不锐利,不威压,却像古井映月,澄澈得令人心悸。慕墨白只觉自己十年来每一处运劲的滞涩、每一声吐纳的偏差、每一次收袖时指尖微颤的根源,皆被这目光无声剖开,摊在青石阶上,曝于秋阳之下。
“你练《清音诀》,”道人开口,声音低沉如古寺钟鸣,余韵浑厚,“却只用了七成火候。”
慕墨白呼吸一滞。
《清音诀》乃石龙武场不传之秘,讲究“以声养气,以气导脉,以脉通神”,共分九重。她自幼得授,苦修至今,自觉已臻第七重巅峰,可气息绵长、音波凝而不散,连师尊石龙亲验后亦颔首称许。可眼前这灰袍道人,仅凭她方才那半个守心式,便一口道破她未竟全功?
“第八重,需断七情之引。”道人缓步踱下台阶,灰袍衣袂拂过石阶青苔,竟未沾半点湿痕,“你心慕雅正,畏杀戮,厌争斗,故每逢催音发力,必在"悲"字上稍作滞留——音调微沉,指节微僵,气机微滞。此即"悲障"。”
慕墨白指尖倏然一颤,袖口垂落得更深。她确有此症!每每奏《幽兰操》至“孤芳谁赏”一句,胸中总莫名涌起一股酸楚空茫,指下音色便不由自主沉郁三分,连带后续《阳关三叠》的激越之气也失却三分凌厉。她以为是情之所至,是艺术真味,从未想过,竟是修为桎梏。
“第九重,”道人停步,背对二人,仰首望向院角老松虬枝,“需焚尽"我"字。”
慕墨白心头剧震,几乎失声。
焚我?那岂非……形神俱灭?
她下意识看向张子谦,只见他负手而立,神情坦荡,目光澄明,竟无半分动摇。那眼神分明在说:此非虚言,亦非恫吓。
道人忽而转身,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竹简,竹色暗沉,边缘磨损得露出内里褐红木芯,似经百年摩挲。他将竹简递向慕墨白,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松风引》残卷,石龙先师手录,原为《清音诀》第九重配套心法,后因太过酷烈,遭门中长老联名焚毁。此卷,是当年抄录备份,藏于松纹砚底三十七年。”道人目光扫过慕墨白怔忪的脸,“你若信,便接;若不信,此刻转身,我绝不挽留。”
秋风穿院而过,卷起慕墨白鬓边一缕青丝,拂过她微凉的额角。她望着那卷竹简,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信?信一个素昧平生、自称扬州第一高手的灰袍道人?信他口中“焚我”二字背后深不见底的幽邃?信张子谦不惜亲自引路、言语间屡次暗示却始终讳莫如深的“机缘”?
可若不信——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右掌。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