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策反的序曲(2/3)
“你犹豫了。”
方觉明抬起头,看着陈处长的眼睛。那双小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东西——确认。他不在乎方觉明杀不杀沈寒舟,他在乎的是方觉明在犹豫多久之后才会动手。一秒还是三秒?是职业杀手的果断,还是普通人的迟疑?这决定了方觉明是受过训练的杀手,还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普通人。方觉明知道了。他从陈处长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一点。陈处长不需要他真的杀了沈寒舟,他需要的是——方觉明的犹豫时间不超过两秒。超过两秒,就是普通人。不超过两秒,就是职业杀手。
方觉明打开保险。用了零点七秒。
“在哪里杀?”他问。
陈处长站起来,走出房间。方觉明跟在后面,沈寒舟跟在方觉明后面。三个人走过走廊,走到一扇铁门前。陈处长掏出钥匙开了锁。铁门后面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嗡嗡地响着,像一只被困在罐头里的苍蝇在撞墙。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低着头,灰色囚衣,手腕和脚踝都被麻绳绑在扶手上,绳结系得很紧,手指因为血液循环不畅发紫。囚衣上有暗红色的血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已经干了,结成硬壳。方觉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他不是认识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但他在数——数那个人伤口上的血迹层数。至少三层。干了的、半干的、还略微湿润的。不是一次打出来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加一批。不是为了逼供,是为了让伤口不愈合,让这个人一直处在临死边缘。
“他叫赵志远。”陈处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共特科的情报员。三天前被捕的。”他走进去,站在那个人旁边,抓住他的头发,把脸抬起来。方觉明看清了那张脸——四十岁左右,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说话,是痉挛。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已经没有力气做表情了。他被绑在这里三天,吃着陈处长让人送来的饭,喝着陈处长让人倒的水,在等死。但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一颗陌生人的子弹。
“方先生。”陈处长退到一边。“杀了他。”
方觉明举起枪。三点一线。准星,照门,目标——胸口的正中央,心脏的位置。他的手没有抖。他的呼吸没有乱。他的心跳稳定在一分钟七十二次。他的眼睛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的眼睛也在看着他——肿的那只睁不开,好的那只睁着,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东西:困惑。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三天,等来的不是审讯官,不是刑具,不是一个认识的人,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握着毛瑟手枪的陌生人。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是他来开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哑的气音。不是词语,不是句子,只是一个音节。没有人听得懂,但方觉明听见了。那个音节没有意义,但它的音调是上升的——是在问问题。他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杀我?
方觉明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震得日光灯管的嗡嗡声都变了形。硝烟味辛辣刺鼻,像有人打碎了一瓶氨水。那个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椅子四脚离地又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在灰色囚衣上扩散,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边缘不规则,像一张地图。他的头垂下来,下巴抵着胸口。不动了。
方觉明握着枪,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