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枯槐根下(1/3)

    洞口比萧尘想象的深。

    他一条腿跨进去的时候,脚踩到的不是平底,是台阶。窄窄的、青砖砌的台阶,向下延伸,每一级都比上一级窄一点,像是被人修好之后又用脚磨了十几年的那种,台阶边缘的棱角全被踩圆了,泛着一种旧玉器表面才有的光滑。他另一条腿也跨了进来,整个人完全进入了洞口,头顶的光被地面上的枯槐树根遮了大半,只剩下洞口边缘漏进来一圈亮光,像一轮圆形的天窗悬在他头顶上方。

    他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停了一下,等眼睛适应。洞里的空气比地面凉,带着一种潮湿的土腥气,但不难闻——像雨后树林深处那种味道,沉沉的、安静的。流水声从底下传上来,极轻,像是一条很细的水流从石缝里渗出来,在更深处汇成了一小汪浅水。

    "下去。"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比平时轻一些,"慢点走,台阶有的松了。"

    萧尘左手扶着洞壁往下走。洞壁是砖砌的,青灰色的砖面摸上去很凉,但干燥,不滑,能借上力。他每下一级就踩稳了再换脚,数着台阶往下走。七级、十四级、二十一级——他数到二十八级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片平的地面。不再是台阶了,是硬实的土地,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沙,踩上去沙沙的,带着细微的摩擦力,能站稳。

    他站直了身子环顾四周。洞底比洞口要大得多,是一个方形的空间,四面用青砖砌墙,砖缝里塞满了灰褐色的干苔,但墙本身是干燥的,没有水渍。空间大约两丈见方,高也差不多两丈,头顶上方能看见粗大的槐树根从土层里穿出来,横七竖八地穿过砖墙又扎进另一侧的土里,像一张巨大的网把这个空间笼在底下。有些根比他胳膊还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时间拧干了水分之后留下的痕迹。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口铁箱。

    不大,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扁平的,四角都磨圆了,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铁锈,但锈层被什么东西蹭过几道,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铁底。箱子没有锁,只有一道卡扣,卡扣也已经锈死了大半,但比清源谷地面那只铁匣子的锈浅一些,像是被人打开过又合上、合上之后又被人摸过很多遍。

    萧尘蹲在铁箱前面,没有立刻打开。他先看了几息,确认箱子周围没有机关、没有线、没有暗扣,然后才伸手碰了一下箱盖。盖子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卡死,像是被人刻意留了一道缝隙让后来者容易打开。

    他掀开了箱盖。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只银簪。簪子很细,通体素白,没有任何花纹和镶嵌,只在簪尾刻了一个很小的字。他借着洞顶漏下来的暗光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个字是"楚"。

    银簪旁边还压着一张叠好的纸,纸张泛黄,比清源谷铁匣子里那封信的纸更旧一些,边角已经起了毛,有几处折痕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过,已经快要断裂了。他打开纸,字不多,一共三行,字迹比铁匣子里的那封信略微潦草,像是写得急,又像是在写的时候手不太稳。

    第一行:"银锁片在槐树根下三寸,铁链子栓着,别硬拽,绕三圈就松了。"

    第二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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