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枯槐根下(2/3)

娘当年跟我的时候从楚家带出来三样东西,银锁片是其中一样。她说将来给孩子的。"

    第三行:"你如果读到这张纸,说明你已经能自己走进来了。那这银锁片我就不替你留了——你替我给那个姓楚的姑娘。"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和清源谷那封信一样。

    萧尘把纸折好放回箱子里,站起来走到槐树根最密的那面墙前蹲下。他用手刨了一下那面墙根下的土,土是松的,比别处的颜色深一些,像是被人翻过又填回去反复了好几回。刨了大约三寸深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铁的,细的,环状的。他把周围的土清干净,看到一根细铁链从墙根深处延伸出来,链子那头系着一枚银锁片。

    锁片很小,比指甲盖大一圈,圆形,边缘磨得光滑发亮,表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和他左掌心的线痕一模一样。他隔着铁链把锁片拎起来,锁片在暗光里微微一晃,表面那道纹路像活过来了一样轻轻亮了一瞬,然后又暗回去了。

    "是那个东西。"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这一次低了很多,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声音里带着一种萧尘从未听过的、微微发紧的腔调,"你娘当年给你戴在脖子上的。你父亲把它取下来的时候,你哭了一整夜。"

    萧尘把锁片握在掌心里。银质的,凉,但握了一会儿就温了。他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锁片表面那道纹路,感觉到掌心里那条朝东的线痕在同步地微微发烫,像两根相隔很久的线重新碰上了面。

    他把锁片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用铁链在腕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链子的长度正好挂到他的手背。然后他重新蹲回空间中央那片暗金色的地面前,把左手平着按了下去。

    清源谷的地气灌入方式和铁脊峰完全相反。

    铁脊峰是滚烫的,像有人把一炉炭火从他掌心灌进去。清源谷是凉的,像山涧最深处的一股冷泉顺着他的经脉流进来,经过的地方先是冰得发麻,然后麻过了之后透出一种非常舒缓的凉意,像一整条手臂浸在流动的溪水里。那股凉意走得不快,沿着他左臂的经脉一路向上,经过肘窝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分成了两路——一路穿过肩膀往胸腔里走,另一路顺着锁骨的方向往心脏的方向绕了一下才折回来。

    和铁脊峰的那次完全不同。没有疼,没有炸裂,没有失控。那股凉意像是认得他体内的某样东西,进来之后主动避开了冲撞,沿着他已经通开过一次的经脉走了完整的一圈,最后汇入丹田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那枚暗金色的核。

    核跳了一下。比之前更稳,更沉。但萧尘同时感觉到掌心里那道朝东的线痕在变暗——像一盏灯被人慢慢拧小了油捻,光在收窄、变淡、从赤金色退成淡金、从淡金退成几乎看不见的一线细痕。

    线灭了。

    不是彻底消失,是"完成了使命"的那种灭。它还在那里,但不再发光了,像一条走完了全程的路标,任务完成之后收回了所有的指引。

    萧尘把左手从地面抬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朝东的线痕确实灭了,只剩一道暗色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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