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波,血赚(1/3)
那根青黑长钉,终究没落下。
它悬在云后整整一年,钉尖投下的细影穿过新修祠堂,正压在族谱中央。
今日,晏氏开祠。
三炷祭香插进铜炉,香头烧得通红,烟柱刚升过牌位,便被那道钉影截成两段。
晏星野站在祭坛前。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高过供桌,背后的祖剑换了新鞘,剑柄仍缠着那几圈旧布。他左手托着族长印,右手按在剑格上,袖口露出的手腕添了三道剑痕。
晏枯木跪在他身后。
老人又瘦了不少,借春丹折掉的寿元全落在头发上,原本转灰的发根重新白透。他怀里抱着晏沉渊,手臂不敢晃,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满周岁的晏沉渊已经能站。
他不肯老实待在襁褓里,两只脚踩着晏枯木的膝盖,右手抓着老人断掉半截的白须,左手则探向供桌上的族长印。
祠堂两侧站满族人。
去年被剑气推倒的旧墙已经拆净,玄剑宗山门运来的金纹木撑起新梁,供桌用整块青玉雕成。昔日漏雨的屋顶铺上灵瓦,檐下悬着九枚青鹤铜钱,风从门外进去,铜钱却不敢响。
祭坛前摆着三只木匣。
第一只装着玄剑宗旧山门的地契。
第二只放着矿场与灵田的印令。
第三只压着周边各家送来的拜帖,封皮上写着的称呼很统一。
晏氏仙族。
一年前,他们连六块灵石都凑不齐。
一年后,别人送来的礼单得用匣子压着,免得纸页太多,滑到祖宗牌位底下。
晏辞站在祭坛上方,脚下浮着半页族谱。
他的身形比一年前凝实,衣摆垂至靴面,手掌也能借祠堂香火暂触活人。代价写在族谱角落,每触碰一次,三炷香便会短掉半寸。
挺贵。
不过今日值得验货。
晏辞先走到晏星野身前。
少年看不见他,按在剑格上的手却朝旁边让了让,给祖剑旁留出半个位置。
这个动作已经做过许多回。
晏辞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食指压上腕骨,沿着小臂往上摸。少年筋骨已经拉开,骨节里藏着凝练剑气,三道伤疤中有两道已经长实,第三道还残着细小木屑。
那是练剑桩留下的伤。
炼气七层。
比一年前多了五层。
境界抬得不算快,经脉却扎得稳。剑气压在丹田,没往外漏。显然这一年里,晏星野没拿玄剑宗留下的丹药硬堆修为。
少年做事开始有族长的样子了。
会忍,会算,也肯把摆在面前的快路踢开。
晏辞的手指移到他肩骨,往下压了两次。
晏星野忽然开口。
「老祖,重吗?」
晏辞收回手。
「三斤骨头,七斤心事,剩下全是犟。」
晏星野看向空着的身侧。
「那便还长得动。」
「少练两个时辰,能长得更快。」
「族中没人能替我守夜。」
「晏枯木是摆在祠堂里的?」
跪在后方的晏枯木将头压低。
晏星野拇指推了推剑格,祖剑出鞘一寸,又被他按回去。
「他守过一次门,放进来的比拦下的多。」
晏枯木喉头动了动。
「族长说得对。」
「你倒是认得快。」
「老奴如今只剩认账这点用处。」
晏辞转过身。
晏枯木没抬头,怀里的晏沉渊却抬起手,五根胖乎乎的手指朝他乱抓。
「祖。」
晏辞停下。
晏沉渊又抓了两下。
「祖......祖。」
祠堂两侧有人抬起袖口,堵住了嘴。
这个奶娃自从会开口,先喊的是「剑」,再喊「吃」,第三个字才轮到祖宗。晏辞为此盯着他看了三天,仍没排出剑和饭谁更重要。
如今肯连喊两声,大概是看见他手里没拿碗。
晏辞伸出两根手指,托住晏沉渊的手腕。
金色纹路藏在幼嫩皮肉下,从掌心一路绕到臂弯。小家伙的丹田还浅,经脉却比寻常炼气修士宽出数倍。沉在体内的【万法归宗】已经能自行收拢祠堂灵气,只是收得多,散得也快。
这副小身板还是漏底的桶。
桶口够大。
等骨头长齐,往里面装什么,就得看晏家舍不舍得砸钱了。
晏辞捏了捏他的腕骨,又托住后颈,沿脊骨摸到腰间。
晏沉渊被摸得发痒,两条腿来回蹬,鞋底正好踹在晏枯木胸口。
老人硬挨了两脚,抱得更稳。
晏辞抬起孩子的右臂。
「握拳。」
晏沉渊张开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