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迂腐之人(2/3)
鬓角的白发,“吕伯奢一家的血,还在你靴底没干透吧?”
案上的青铜灯台突然倾倒,灯油泼在地图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曹操看着那片污渍,像极了父亲曹嵩被徐州兵杀死时的血泊——那年他率大军血洗徐州,三十万百姓的哭嚎声震得城砖都在发颤,唯有护城河里的冰始终没化,冻着无数睁圆的眼睛
“公台可知,我昨夜梦见太学的郑玄先生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先生说我批注的《孙子兵法》戾气太重,要我用雌黄再改一遍”
陈宫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想起太学里的槐树林,郑玄先生拄着藜杖,在月光下教他们辨认《诗经》里的草木那时曹操总爱跟在先生身后,捧着竹简的手指被蚊虫叮得全是红点,却还在争辩“以战止战”的道理
“先生临终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陈宫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你本可做治世之能臣,为何偏要入这乱世的泥沼?”
“治世的能臣?”曹操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公台见过哪个能臣,要亲手埋葬自己的父亲、兄弟、侄儿?要看着同窗被斩于市,要把故友逼上绝路?”
他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酒樽震落在地,碎片溅到陈宫脚边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呜呜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赤兔马突然在厩中长嘶一声,那声音穿透风雪,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怆
“主公,吕布求见”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犹豫
曹操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坐下:“让他进来”
吕布被带进来时,手脚上的绳索已经解开,但脸上仍带着怒容他瞥了一眼陈宫,哼了一声:“曹阿瞒,要杀要剐痛快点,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奉先可知,你麾下的张辽已经降了?”曹操没有看他,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案上的玉佩,那是丁原当年赐给吕布的,如今却成了战利品,“他说愿率并州铁骑,为我平定北方”
吕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张辽在白门楼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怨恨,只有无奈他想起自己亲手杀死的丁原,想起被自己背叛的董卓,想起那些被他视为棋子的女人——貂蝉昨晚在城破时投了井,井水该有多冷啊,就像当年他在虎牢关前喝的雪水
“张辽是个懦夫!”吕布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吕布纵横天下,从不知投降二字怎么写!”
“是吗?”曹操抬起头,目光如炬,“那你为何要杀丁原投董卓,又杀董卓投袁术,投袁绍,投刘备?”
吕布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陈宫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何要辅佐吕布,不是因为他勇猛,而是因为他像一头未经驯服的猛兽,或许能撕碎这腐朽的世道可到头来,这头猛兽却被自己的欲望吞噬了
“孟德,”陈宫突然开口,“我愿随吕布一同赴死,但求你善待徐州百姓”
曹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漫天的风雪这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他想起孔融乘舟而去的背影,想起年少时的社戏,想起父亲温暖的手掌,心中五味杂陈
“奉孝,”他轻声说,“你说这天下,何时才能真正太平?”
郭嘉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的雪景:“主公,太平或许会迟到,但终会到来就像这雪,下得再大,也有停的时候到那时,阳光普照,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曹操看着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知道郭嘉说得对,可他心里还是没底这乱世太漫长,太残酷,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太平到来的那一天
“走吧,”他转过身,“我们去看看张辽”
两人走出府衙,风雪扑面而来曹操裹紧了狐裘,郭嘉则咳嗽得更厉害了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张辽所在的营房走去
营房里灯火通明,张辽正和几个降兵说话看到曹操和郭嘉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末将张辽,参见主公”
“文远不必多礼”曹操扶起他,“我知道你是个忠义之士,归顺于我,委屈你了”
“主公言重了”张辽诚恳地说,“末将深知主公乃天命所归之人,能追随主公,是末将的荣幸末将愿效犬马之劳,助主公平定天下”
曹操欣慰地点点头:“好,有文远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先好生休息,明日我再与你商议军务”
张辽应了一声,送曹操和郭嘉出了营房
回到府衙时,已是深夜风雪渐渐小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曹操坐在案前,看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说话
郭嘉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陪着他
过了许久,曹操才缓缓开口:“奉孝,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郭嘉愣了一下:“主公何出此言?”
“我杀了太多人,做了太多狠事”曹操的声音带着疲惫,“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走上这条路,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郭嘉沉默了片刻,说:“主公,乱世之中,身不由己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平定天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虽然手段有些残酷,但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您不这样做,只会有更多的人死于战乱,更多的家庭家破人亡”
曹操看着郭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主公”郭嘉肯定地说,“您看,如今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