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地头蛆赵孟华(1/3)

    路明非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孟华,又抬眼,看到了远处走来的陈雯雯。



    好画面。



    当初搅黄了这两人告白现场的人开门撞倒了当初告白的男生。



    但他是受女生邀请来此会盟聚义,现在中间躺着赵公子,黑帮...



    路明非没动。



    他仍坐在那把雕着青铜蛇纹的橡木椅上,脊背微弓,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随意垂落,指尖悬在离地面三寸的位置——像一截被风削断又忘了坠地的枯枝。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却照不进深处。那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影,只有一片沉静得近乎荒芜的灰。



    弗罗斯特刚咽下的酒币还带着金属的微涩,在胃里缓缓发烫。他盯着路明非,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说话。不是不敢,是忽然失语——就像人站在悬崖边俯瞰深渊时,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下意识屏住呼吸,怕惊扰了某种不该被惊扰的秩序。



    昂热没拦凯撒。



    他只是端起银质小杯,轻轻啜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杯壁留下细长水痕,像一道未干的泪。他望着凯撒推开橡木门离去的背影,目光平和,却重得像压了整座卡塞尔学院的地基。门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不轻不重,却让弗罗斯特肩膀几不可察地一缩。



    “……他走了。”丽莎低声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裙摆边缘的金线刺绣。



    “嗯。”昂热应了一声,视线终于从门口挪开,落在路明非身上,“你呢?”



    路明非眨了眨眼,慢半拍地抬头:“啊?我?我还没点酒没喝完。”



    他举起手里那只几乎没动过的玻璃杯,杯底冰块已经融化成浑浊水珠,贴着杯壁缓慢滑落。他低头看了眼,又抬眼,语气诚恳得近乎天真:“校长,这琴酒是不是放太久?有点酸。”



    没人笑。



    弗罗斯特想笑,嘴角抽了一下,又硬生生绷直。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踏入密党长老会时,也是这样举着一杯冷掉的马提尼,对着满堂白袍老人问:“这酒……是不是兑了太多苏打?”



    那时没人笑。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像看一具正在腐烂却尚未倒下的躯壳。



    此刻,他看着路明非,忽然觉得那杯酸酒里泡着的不是冰块,而是自己的倒影——浮在表面,晃荡,透明,一戳就碎。



    “路明非。”昂热放下杯子,声音不高,却让整间会议室骤然沉寂如真空,“你刚才说"他太弱了"。”



    “嗯。”



    “你说"他接受计划后可能失控"。”



    “嗯。”



    “你还说"你现在这样,也很不可控"。”



    路明非终于把杯子放回桌面,发出轻微一声“嗒”。他往后靠进椅背,仰起头,露出修长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窗外月光正巧穿过彩绘玻璃,在他锁骨处投下一片猩红鳞纹般的光影。



    “校长,您读过《三国志》么?”他忽然问。



    昂热一顿:“……读过。”



    “那您知道曹操打乌桓回来,路过碣石山,写了首《观沧海》么?”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对。”路明非打断他,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他写这首诗的时候,刚屠了蹋顿,斩首万余,俘虏二十余万。可他写的是"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西流,若出其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他没写"老子砍了两万颗脑袋",也没写"乌桓杂种死绝了"。他写的是海,是日月,是星汉。”



    弗罗斯特皱眉:“这和……”



    “和什么?”路明非笑了下,极淡,像雪落湖面,“和凯撒有什么关系?和龙王有什么关系?和你们这个"尼伯龙根计划"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坐直身体,双肘撑在膝上,十指交叉,指节泛白:“你们总在算计力量。血统纯度、言灵等级、混血比例、战斗数据、苏醒概率……你们把龙族当一道数学题,把混血种当实验品,把屠龙当一场必须赢的赌局。”



    烛火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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