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酒力气有点大(3/3)
型。它通体由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面部平滑如镜,却在路明非望来的瞬间,镜面无声浮现一行血字:
【你娘死前,求我放过你。】
路明非脚步未停。
他径直穿过那面血字镜面,镜中倒影却诡异地滞留在原地,嘴唇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放过你。”
而真实的路明非已走到弗罗斯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缩小的影像。
“她没求你。”路明非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只是把酒埋了,等我长大后自己挖出来。”
弗罗斯特镜面傀儡眼中血字骤然爆裂!
无数血丝如活蛇暴射而出,直扑路明非面门——可就在血丝触及他睫毛的刹那,所有血丝齐齐凝滞,继而倒卷而回,疯狂钻入傀儡镜面!整尊金属傀儡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血色裂痕,最终“砰”地一声炸成漫天赤金雾霭,尽数被路明非张开的左手吸纳入掌心。
他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青玉酒塞,温润剔透,塞底阴刻二字:青萍。
“酒还在。”路明非将酒塞抛给呆立原地的帕西,“你去挖吧。梧桐第七株,根须缠着青铜匣——匣盖刻着"风起于青萍之末"。”
帕西下意识伸手接住,指尖触到酒塞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腕经脉直冲天灵。他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暴雨夜,梧桐树下白衣女子埋匣低语;实验室里,路明非母亲将一滴血滴入酒坛,坛中青液沸腾如龙;还有……还有弗罗斯特跪在血泊中,双手捧起一枚跳动的、半透明的胚胎,胚胎脐带上,系着半截染血的青玉酒塞。
“这……这是……”帕西声音发颤。
“龙胎。”路明非替他说完,目光扫过弗罗斯特,“你偷走的"青萍酿",根本不是酒。是你娘用自己血脉和龙族秘术酿的"胎引",只为催生一具能承载她意志的完美躯壳——可惜你太急,提前剖出了它,还妄想用加图索的血去驯化它。”
弗罗斯特终于彻底脱力,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他胸口西装撕裂,露出心脏位置——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枚缓缓搏动的、半透明水晶胚胎。胚胎脐带深深扎入他胸腔,另一端隐没于虚空,尽头连接着……整座堡垒的地基。
整栋白色建筑,竟是以弗罗斯特为胎盘、以龙胎为核心构筑的巨型炼金阵!
“所以……”凯撒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这座堡垒,是活的?”
路明非没回答。
他俯身,从弗罗斯特颤抖的手中,轻轻抽出了那张空白的羊皮卷轴。
卷轴在他掌心舒展、燃烧,青焰无声舔舐,却未伤及他分毫。火焰中,新的墨迹如活物游走,迅速填满空白——不再是埋藏图,而是一份契约。
【甲方:路明非
乙方:弗罗斯特·加图索
丙方:卡塞尔学院校董会
条款:即日起,乙方自愿剥离全部龙血因子,移交丙方监管;乙方所辖一切资源、权限、人员,由甲方指定代理人(帕西·加图索)全权接管;乙方余生,需于梧桐第七株下静坐忏悔,直至青萍酿开封之日。
违约代价:龙胎自毁,连带引爆整座波涛菲诺半岛。】
火焰熄灭。
卷轴化为灰烬,却在落地前凝成一枚青玉印章,稳稳落入路明非掌心。
他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凯撒身边时,停顿半秒。
“明天的盛会,照常举行。”路明非说,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礼物我收了,忠告也听了——多喝酒,少装逼。”
凯撒张了张嘴,最终只点头。
路明非推开那扇被撞坏的门,月光如瀑倾泻。他身影融入银白海雾,脚步声渐远,却在即将消失时,忽又响起一句闲闲的话:
“对了,你叔叔刚才说,我娘求他放过我?”
门外海风浩荡,浪声如雷。
“骗你的。”
话音落处,整片海岸线的海面,骤然凝固成一面巨大冰镜。镜中倒映的月光里,无数细小的、银色的梧桐叶静静悬浮——每一片叶脉,都是一行尚未干涸的、龙族古文字: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止于……你不敢念的名字。】
冰镜碎裂。
万千银叶乘风而起,尽数没入路明非离去的方向。
堡垒内,死寂如坟。
弗罗斯特瘫坐在地,胸口水晶胚胎光芒黯淡,脐带寸寸断裂。他仰起脸,看着天花板上缓慢剥落的金漆,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终变成撕心裂肺的呛咳,咳出大口大口泛着金沫的鲜血。
帕西默默走上前,将那枚青玉印章轻轻放在他染血的手心。
印章底部,两个小字幽光流转:
【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