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启动外置大脑(3/3)
有的影子正缓缓扭过脖子,空洞的眼窝朝向车厢。
“到了。”江不平说。
车队在一处塌方路障前停下。前方公路被山体滑坡彻底掩埋,乱石堆成小山,碎石缝隙里,渗出淡蓝色荧光液体,汩汩流淌,汇成一条幽光小溪,蜿蜒没入更深的雾中。
林薇跳下车,靴跟踩碎一片发光苔藓,蓝光“噼啪”爆开,像微型闪电。
她蹲下身,指尖蘸了点荧光液,凑近鼻端嗅了嗅,随即皱眉:“不是猪血……是"活体记忆结晶"。有人把整座村庄的记忆,熬成了膏状物。”
安屠生刚下车,胃里就是一阵翻搅。
他看见乱石堆顶端,立着一根歪斜的旗杆。杆顶没有旗帜,只悬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喇叭。喇叭口朝下,正对着下方幽光小溪,而溪水表面,倒映的不是夜空与月亮——
是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嘴唇。
成千上万张嘴唇,粉红湿润,齿列森然,在倒影里无声翕动,仿佛在重复同一句被抹去的话。
“那是……”他声音发颤。
“认知锚点。”江不平走过来,弯腰拾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石头断面光滑如镜,映出他自己的脸,但那张脸正缓缓融化,五官错位,眼窝里钻出细小藤蔓,藤蔓末端开着一朵朵惨白小花。“每个锚点崩塌时,都会把"最后时刻的集体潜意识"蒸腾出来,凝结成具象物。”
他将碎石抛向雾中。
石块没入雾霭,瞬间被无数张倒影里的嘴唇吞没。刹那间,所有嘴唇停止开合,齐齐转向江不平的方向,喉管深处,传来沉闷如鼓的共振:
“……平……”
“……平……”
“……平……”
声音叠成洪流,撞在绝壁上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剧痛。
安屠生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囚车铁皮。车里囚徒再次疯狂撞击隔板,嚎叫混着哭求:“放我出去!我不该看见那个女人的脸!她明明死了十年!为什么在井盖下面冲我笑!啊——!!!”
江不平充耳不闻,只盯着雾中那片沸腾的唇海,眼神渐冷:“袁山庆没来,是因为他早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薇直起身,从背包取出一个青铜匣子,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眼球。灰白巩膜,瞳孔却是纯粹的黑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守望”的"清道夫之瞳"。”她将匣子递向安屠生,“仪式需要见证者。你是最后一个接触过"实验猪"的人,你的疤痕,是唯一能定位核心裂隙的活体坐标。”
安屠生看着那枚眼球,黑瞳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人影在奔跑、坠落、化为光点。
他忽然明白了。
安大山不是想杀江不平。
他是想借江不平之手,引爆这个早已失控的炸弹。
而他自己,不过是被塞进引信槽里、一颗随时会自爆的火药粒。
江不平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安屠生,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权。”
“加入我们,成为西斯沃夫第一个"帷幕修补工"。”
“或者……”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一枚暗红色符文正随心跳明灭,像一颗搏动的心脏。
“成为修补仪式的第一块祭品。”
山风卷起,吹散雾气一角。
雾后,悬崖边缘,静静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砖房。
房门虚掩,门楣上挂着褪色木牌,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
【西斯沃夫第七认知校准站】
而门缝里,正缓缓渗出与溪水同源的幽蓝荧光,一滴,一滴,砸在门槛上,绽开细小的、无声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