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信众愿力，直面玉京城隍(3/3)
“现在，我将以此令发动最后一次神通??不是种假成真，而是"破妄归真"。它将耗尽罗酆道场千年积攒的香火愿力，打通通往真实轮回的路径。但前提是……你们必须自愿走进那扇门。”
他指向身后门户，声音温和却坚定：
“进去之后，你们将失去记忆，褪去怨气，重新投胎为人、为兽、为草木虫鱼，再无前世羁绊。你们可能沦为乞丐，也可能贵为帝王；可能幸福终老，也可能早夭病亡。但那都是真实的命运，而非被人安排好的剧本。”
一片寂静。
许久，一名年迈的老妪颤巍巍走出队列，她浑身伤痕累累，脸上写满沧桑。她望着那扇门，忽然咧嘴一笑，眼泪却止不住滑落。
“活了三百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
她蹒跚走向门户，在踏入前回头看了阴罗一眼：“谢谢你，让我还能选择一次。”
一人跟随，百人相随。
八万名阴魂陆续走向那扇门，没有喧哗，没有争抢，有的只是平静与释然。他们中有哭着进去的，也有笑着进去的；有相拥而别的夫妻，也有牵着手走进去的母子。
一万周曜军卒站在原地，无人下令，却人人肃立。
阴刹看着这一切，手中战剑缓缓垂下，声音哽咽：“吾主……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基业……全都没了。”
“基业本就不该属于我。”阴罗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轻声道，“有些东西，生来就不该被占有。比如生死，比如轮回，比如……人心。”
他转身看向冥骨：“准备好了吗？”
冥骨点头：“只要令下，我愿带头献祭自身，引爆体内怨魂，助你完成最后一击。”
“不必。”阴罗摇头，“这一次，我不需要牺牲任何人。我会亲自走入第八天宫，以自身为祭，点燃破妄之火。”
“你疯了！”阴刹扑上前，“没了你，罗酆道场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道场本就不该存在。”阴罗微笑，“当所有人都获得真正的归宿，谁还需要一个虚假的家？”
说罢，他一步踏入青铜门户。
身影即将消失之际，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句话：
“告诉后来者??不要重建罗酆。若真有心整顿幽冥，请先问一句：众生是否愿意？”
轰??！
整座阴罗城剧烈震动，天空撕裂，一道金色光柱自门户冲天而起，贯穿残破天幕。那光柱中，隐约可见八重天宫逐一崩塌，又于虚空中重组，最终化作一朵巨大金莲，缓缓旋转，洒下点点辉光。
每一道光，都托起一名阴魂，送往未知轮回。
与此同时，【假形代真令】碎裂，化作漫天星屑，融入虚空。而在那最深处的命运长河之中，一条原本循环往复的因果链，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断裂点。
轮回……断了。
不是终结，而是重启。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云散，残阳如血。
监牢废墟中，只剩下了阴刹与冥骨。
“他真的做到了。”阴刹喃喃道，“七次轮回……终于结束了。”
冥骨望着天空，鬼火微弱却明亮：“不，只是开始。真正的地府，应该由活着的人共同构建，而不是靠死去的神明强加规则。”
他顿了顿，看向阴刹：“你呢？接下来要去哪里？”
阴刹沉默片刻，拔出战剑，割断身上铠甲，任其坠地。
“我去人间。”他轻声道，“找个小镇，开间茶馆，听听老百姓讲鬼故事。”
冥骨笑了：“好主意。”
锁链自动脱落，冥骨颅骨漂浮而起，朝着那即将关闭的门户飞去。
“等等！”阴刹突然喊道，“你不投胎吗？”
冥骨回首，鬼火闪烁如星辰：
“我还有件事要做??把这段历史，写进一本没人相信的书里。”
身影淡去。
空荡荡的监牢中，只剩风声呜咽。
而在遥远星域之外，某处新生的世界边缘，一名布衣男子赤足行走于山野之间，怀里抱着一卷残破竹简。他抬头望月，嘴角微扬，低声自语：
“下次，换我来讲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