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道求法问龙君(2/3)
用过"癸水返照"之术？”
云崖子身形一晃，白衣袖口无风自动，袖中左手五指悄然蜷紧，指甲深陷掌心，却仍垂首道：“弟子……未曾。”
“未曾？”玄晶子枯目陡然锐利如剑，“那你袖中那只断指，为何还裹着黄泉泥？”
云崖子浑身一震，左手猛地缩回袖中，可就在这一瞬，他颈侧衣领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皮肤——其上赫然浮着三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血线，自耳后蜿蜒而下，没入衣领深处，如同三条蛰伏的毒蛭。
江隐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如潭底暗涌：“癸水返照，需以"黄泉断指"为引，"阴司残符"为契，"月魄寒精"为炉。施术者要先斩去左手小指，埋于黄泉畔七日，待指骨吸饱阴气，再取出，以月华淬炼七夜，使其通透如玉，方能引动黄泉最底层的"返照冥流"。”
他顿了顿，龙眸微抬，直视云崖子：“而你指骨里的阴气……比黄泉泥更重，比判官印更浊。那是……刚从"枉死城"东门尸堆里刨出来的"新尸骨气"。”
云崖子终于抬头。
他脸上再无半分清俊笑意，双目漆黑如渊，瞳孔深处却有一点幽绿磷火，明明灭灭，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无声嘶嚎。他张开口，吐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串断续的、混杂着铁链拖地声与婴啼的呜咽：
“……阿娘……阿娘的骨头……还在……井底下……”
满座哗然！
米粒子手中铜镜“当啷”坠地，镜面映出云崖子身后虚空——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口幽黑古井虚影，井口爬满暗红藤蔓，藤上结着七颗惨白人头，每一颗人头的嘴唇都在开合，发出同一句呓语：“还我骨来……还我骨来……”
玄晶子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身后雕花木柱上，枯手死死抠进木纹，指节泛白：“云崖子……你……你竟真的去了枉死城？！”
“师尊……”云崖子唇角缓缓扯开，露出森白牙齿，“您八百岁寿辰将至，油尽灯枯，只剩清明三日阳寿……可您忘了，弟子七岁那年，您亲手把我娘推下那口枯井时，也曾说过——"只要能续你十年阳寿，我愿剜心饲鬼，剖骨熬汤"。”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裂帛，震得观中灯火明灭不定：“今日弟子不过是……替您，把当年许下的愿，一一兑现罢了！”
话音未落，他袖中猛然甩出一道灰光！
那不是断指，而是一截森然白骨——骨质泛青，布满密密麻麻的刻痕，每一道刻痕都蠕动着细小的黑虫。白骨迎风即涨，瞬间化作一根丈许长的骨杖，杖首赫然是颗怒目圆睁的人头骷髅，眼窝深处，两簇幽绿磷火熊熊燃烧！
“癸水·返照·拘魂！”
云崖子厉喝一声，骨杖狠狠顿地！
轰隆——！
整座望月台剧烈震颤，青砖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直冲江隐身前案几！裂纹过处，地面竟渗出粘稠黑水，水面上浮起无数扭曲人脸，张口无声呐喊。
狐狸“嗷”地一声跳上案几，尾巴炸成蓬松一团，爪子死死扒住江隐龙角：“江师！这小子疯了！”
江隐却未动。
他只是缓缓合拢羽扇，扇面墨色江流骤然翻涌，化作一条细小螭龙虚影，盘踞扇柄之上，龙口微张，无声咆哮。
与此同时，寒潭方向，遥遥传来一声悠长龙吟——低沉、苍莽、裹挟着万载寒气，穿透雨幕，直贯云霄！
那龙吟并非来自此处，而是自伏龙坪寒潭深处，隔空而至！仿佛沉睡千年的古潭之灵，被此地暴烈阴气惊醒，发出一声警告般的长啸！
云崖子挥杖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首次露出惊疑之色。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沉默盘踞在江隐身侧的青碧龙躯，倏然舒展！
龙尾如鞭，横扫而出——
并非攻向云崖子，而是重重抽在地面那道蔓延而来的裂纹之上！
“嗤啦——！”
青碧龙气与黑水相触，竟发出烧红烙铁浸入寒潭的刺耳声响！黑水蒸腾，化作滚滚腥臭黑雾，雾中人脸尽数哀嚎溃散。那道裂纹，竟被龙尾一击，硬生生“缝合”了三寸！
玄晶子如遭雷击，枯目圆睁，望着江隐龙爪之下——那里青砖完好如初，唯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淡青纹路，如愈合的伤口，静静蜿蜒。
“龙君……”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您……竟以龙元为针，以水脉为线，缝合阴煞裂隙？这……这已非人间道法……”
江隐龙首微偏，眸光如寒潭深水，映着云崖子手中那根兀自嗡鸣的骨杖：“你错了，玄晶子。这不是缝合。”
他龙爪缓缓抬起，指尖凝聚一滴澄澈水珠，水珠之中，竟有微缩的寒潭倒影，潭底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古鼎轮廓，鼎身铭文流转，赫然是“黄天归藏”四字。
“这是……封印。”
水珠倏然飞出，不落别处，正正滴入云崖子骨杖顶端那颗骷髅的眼窝之中！
“啊——！！！”
云崖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骨杖剧烈震颤，骷髅眼窝内幽绿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