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道求法问龙君(1/3)

    “传法期间,我自负是天下第一等的资质。论教化,我在观中教导后辈,十年间便教出二境弟子十余人;在山中点化走兽精怪,多年下来教出守礼知规的妖物近百,其中修至二境的有三位,能化形为人的二十余位,更有一狐妖死...



    那轮皓月悬于天心,清辉如霜,洒落观中每一寸飞檐、每一片青瓦、每一道回廊曲槛。月光所及之处,灯火竟似黯然失色,连殿角铜铃都泛起一层冷银微光。满座宾客仰首,屏息无声,只闻山风掠过松枝的簌簌轻响,与寒潭远来的水汽一同沁入肺腑。



    狐狸坐在小案旁,爪尖轻轻拨弄一枚剥了皮的蜜桃,果肉莹润,汁水欲滴,却迟迟未入口。他抬眼望向云中那道立于月轮之畔的身影——那弟子一袭素白道袍,广袖翻飞,足踏流云,眉目清峻如削,唇边噙着三分笑意,七分虔诚,手中掐着一道未散的引月诀印,指尖尚有银辉游走,宛如星屑附体。



    “好一个"取月"。”江隐端坐大案之后,龙首微颔,青碧鳞片在月华与灯火交映下泛出幽邃光泽,声音不高,却如深潭击石,清越而沉,“非是借月,亦非盗月,而是以阴符为引、坎水为媒、心灯为镜,将天上真月一缕清魄,凝于云中虚影——此非幻术,亦非障眼,乃是实实在在的"摄月成相"之法。”



    玄晶子闻言,枯槁手指微微一颤,随即抚须而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龙君慧眼如炬,此乃我如意观第三代真传弟子云崖子,自幼修习《太阴炼形经》,十二岁便能引月华洗髓,十六岁闭关三年,破关而出时,周身三丈内霜气不散,寒潭冻而不裂。今日献月,只为贺师尊寿辰,亦为……敬龙君真形。”



    话音未落,云崖子已自云中翩然落下,足尖点地,不扬微尘,白衣拂动间,竟有细碎冰晶自袖口簌簌滑落,在青砖上化作一点一点淡青水痕。他垂眸敛目,向玄晶子深深一拜,再转向江隐,行的是稽首大礼,额触手背,脊线笔直如松:“云崖子,拜见螭龙真君。”



    江隐未言,只将手中羽扇轻轻一展,扇面绘着一幅墨色江流图,此刻图中水纹竟随他心念微漾,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他目光扫过云崖子眉心一点朱砂痣——那痣色极淡,近乎透明,却隐隐透出一线极细的灰气,如发丝缠绕,若隐若现。



    狐狸忽而开口,嗓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利:“云崖师兄好本事!可这月亮……怎么看着有点凉?”



    满座一静。



    云崖子抬眸,唇角微扬,尚未答话,玄晶子却已抢声道:“狐仙所言甚是——此月非实月,乃月魄凝形,本就属阴,自然带三分清寒。不过……”他顿了顿,枯手缓缓抬起,指向云崖子脚下那几滴未干的青色水痕,“云崖子练的是太阴炼形,凝的是月魄寒精,故而月光落地即凝霜,霜化即成寒泉——这水痕,便是他体内阴元外溢所致。”



    狐狸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低头又去看自己爪中蜜桃,忽然问:“那……它会不会结冰?”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哄然轻笑。连玄晶子也忍不住摇头莞尔,枯目里掠过一丝久违的松快。唯有江隐,扇面水纹骤然一滞,继而缓缓流转如初,他眸光微沉,似有所思。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一滴落在青砖上的青色水痕,毫无征兆地腾起一缕灰烟,如蛇般蜿蜒升空,未及三寸,便“啪”地一声轻响,碎成七点幽光,倏忽散开,竟各自化作一只拇指大小的灰蛾,翅上纹路赫然是倒写的“癸”字!



    七只灰蛾振翅,不扑烛火,不绕酒盏,径直朝江隐身前案几飞去——目标明确,正是他搁在案角、尚未饮尽的半盏“玄霜露”。



    江隐扇面未动,龙尾却在案下悄然一摆。



    一股无形暗流自青石地面涌出,如水波般荡开,七只灰蛾尚未近身三尺,便齐齐僵在半空,双翅微颤,灰翅边缘竟开始泛出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第一只灰蛾崩解,化作一捧灰粉,簌簌落地。



    第二只、第三只……接连碎裂,灰粉飘落,却未沾青砖,而是在离地半寸处凝成一线,缓缓盘旋,竟似被什么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徐徐聚拢,最终在江隐身前半尺处,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印——印纹古拙,状如蟠螭,但头生双角,腹下无爪,分明是条未成形的螭龙雏形!



    满座修士脸色骤变。



    米粒子霍然起身,枯掌一翻,掌心赫然托起一枚赤铜八卦镜,镜面幽光一闪,正欲照向那枚灰印,却被玄晶子伸手按住手腕。



    “莫动。”玄晶子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那是……"溯痕印"。”



    “溯痕印?”狐狸脱口而出,爪中蜜桃“咚”一声滚落案下,他却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那枚灰印,“不是说……只有阴司判官用"孽镜台"才能照出命格残痕么?”



    玄晶子缓缓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不错。可若命格被强行篡改、魂契被外力撕裂、甚至……有人以自身寿元为祭,在黄泉未渡、阳寿未尽之前,将一缕残魂硬生生钉入他人命格缝隙之中——这种逆天之举,便会留下"溯痕"。它不显于孽镜,不录于生死簿,唯在至纯至阴之物触碰命格本源时,方会短暂浮现。”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云崖子苍白的侧脸:“云崖子,你方才引月之时,可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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