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清明小鬼上门来(3/3)
与决绝：“所以你收下黄天归藏法，并非为避祸，而是……为藏真身？”
“不错。”江隐颔首，“黄天永夜，可篡改存在感。若我修至第三层，纵使真身苏醒，旁人推算之下，所见亦不过一株老桃，一泓寒潭，一只狐狸，三个孩子——唯独不见螭龙。”
知风深深吸气，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小匣，匣面无纹，入手冰凉。她并未打开，只将匣子轻轻置于青石之上，推至江隐爪前：“龙君，此匣中，是我太平道仅存的半枚"幽都引路桃核"。当年大贤良师自龟兹古窟拓印壁画时，于壁画夹层中发现此物。核中藏有幽都第一重门的"开门印"，需以螭龙之血为引，配合黄天归藏法第三层心诀，方可激活。”
江隐龙爪悬于匣上三寸，未取。
“为何给我？”
知风直视他双眼，眸中再无试探，唯有一片澄澈：“因为太平道已无力承担开启幽都之责。而你，是唯一记得桃浪哭声的龙。”
风，终于又起了。
桃瓣重新簌簌飘落，一片恰好沾在江隐鼻尖。他未拂，任其停留。
“若我开了门，”他问，“桃浪会如何？”
“若门内尚存生机，桃浪重涌，六道稳固。”知风声音平静，“若门内已成死寂……桃浪将彻底干涸。届时，所有曾饮过桃浪之水的亡魂，都将失去轮回资格，沦为游荡于阴阳夹缝的"停驻者"——他们不会害人，不会言语，只会一遍遍重复生前最后的动作：将军继续磨剑，儒生继续抄书，僧侣继续敲木鱼，巫者继续跳傩舞……永不停歇。”
江隐久久凝望匣子，忽然道：“你方才说，地脉哀鸣如婴儿夜啼。”
“是。”
“那啼声……可像桃核裂开之声？”
知风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光：“龙君！你……你听过？！”
江隐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琥珀色瞳孔深处，幽蓝光芒如潮水涨落：“十七年前，我咬爪那日，听见的，正是此声。”
他抬起右爪，指向寒潭深处：“伏龙坪地脉，不是源头。源头在更下面——在幽都之门背后，在桃浪之下，在所有停驻者沉睡的尽头。那啼声，是门齿松动时，桃核在龙口中……慢慢开裂的声音。”
知风久久不语，只是默默解下腰间一枚黄铜铃铛，轻轻一摇。
叮——
铃声清越，却无回响。
寒潭四周，桃树、青石、潭水、甚至飘落的花瓣，皆在铃声中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整个空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这是太平道"缄口铃"，”她将铃铛放入木匣旁，“摇铃一次，代表我以道子之名，立下黄天血誓：自今日起，太平道上下，永不推算、不追踪、不干扰龙君一切与幽都相关之行止。若有违誓，黄天崩，道统绝。”
江隐凝视那枚小铃，许久，终于伸出龙爪，将乌木匣与缄口铃一并纳入鳞下。
“多谢。”
知风摇头，忽然转身，望向远处山坳——壑贞正牵着翁柔儿的手，远远朝这边挥手。狐狸蹲在桃树杈上，尾巴高高翘起，耳朵上那朵淡粉大花，在风里轻轻摇曳。
“还有一事。”她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几分迟疑，“龙君既知桃浪将涸……可愿听一听，那些停驻者，生前最后说的是什么？”
江隐静待。
知风仰起脸，望向桃林上方湛蓝天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们说——"别关门。"”
风骤急。
满树桃花，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