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清明小鬼上门来(2/3)
壁画残卷中见过此图——画中十二螭钱绕门而列，钱眼穿链，链端系着十二具无面尸身，尸身脚下踩着翻涌的……桃浪。”
“桃浪？”江隐眉峰微蹙。
“对，桃浪。”知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有泪光却不落下，“不是桃花，是桃浪。太平道典籍称其为"忘川第三支流"，实则并非水，而是千万亡魂未散之执念所凝，形如粉红潮汐，日夜拍打幽都之门。大贤良师说，桃浪不息，幽门不启；桃浪一滞，万古皆停。”
寒潭边，风忽止。
桃瓣悬于半空，不再飘落。潭水静如墨玉，倒映着青天，却不见云影。连远处老桃树上那只总爱吱吱叫的青雀，也僵在枝头，喙微张，羽未颤。
江隐静静望着知风，忽然开口：“你今日来，并非只为取回真传。”
知风嘴角牵起一抹极淡、极苦的笑：“龙君慧眼。真传可还，贝母珠可赎，可幽都之事……我太平道已无人能解。三十六方军中，八位方主尽数闭关参悟《黄天归藏录》残卷，却无一人能推演出螭钱所指方位。七日前，西南方丙寅地脉突生哀鸣，声如婴儿夜啼，持续三昼夜不止。我们循声掘地三百丈，挖出一座无碑古冢，冢中仅有一具干尸，尸身怀揣半册焦黄竹简，简上墨迹未褪，只写一行字："桃浪将涸，门齿已松。"”
她抬手，掌心浮起一缕幽蓝雾气，雾中隐约显出那半册竹简影像，墨字如泣血：“龙君可知，为何是"门齿"？”
江隐沉默良久，终于道：“螭龙之口，衔桃核以为钥。螭钱之眼，即为门枢。所谓门齿，不是指门户之齿，而是……螭龙之齿。”
知风点头，指尖幽蓝雾气倏然暴涨，化作一条细小螭龙虚影，绕指盘旋，龙口微张，露出内里森然四枚断齿——其中一枚，赫然嵌着半粒桃核，核上幽光流转，与江隐爪中铜钱如出一辙。
“三月前，我太平道一位隐世长老自昆仑墟归来，带回一截断骨。骨色惨白，重逾精铁，骨面刻满逆鳞纹。他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幽都之门，本为螭龙化身。龙眠则门闭，龙醒则门开。如今龙齿已损，门枢将崩，桃浪若竭，六道轮回的根基……便会从最底下那一层，开始剥落。"”
她盯着江隐，一字一句：“龙君，你是螭龙。”
江隐没有否认。
他只是缓缓摊开右爪，鳞片之下，一道细长旧伤横贯爪心——那伤痕早已愈合，却隐隐透出幽蓝底色，与知风掌中螭龙虚影口中的桃核光芒，完全一致。
“这伤，”他声音低沉如地脉奔涌，“是十七年前，我初醒于伏龙坪时，自己咬的。”
知风呼吸一滞。
“那时我尚不能化形，灵智初开，只觉颅中轰鸣如雷，无数碎片涌入识海——青铜门环、桃浪翻涌、无面尸身、十二螭钱……最后是一声长吟，震得我龙骨欲裂，喉间腥甜，不由自主咬向自己的爪心。”江隐琥珀色瞳孔深处，幽光浮动，“那痛楚之后，我记起了一件事：我不是伏龙坪的龙。”
他停顿片刻，潭水倒影中，他身后桃林深处，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虚影——蜿蜒百丈，首似山岳，角如枯枝，鳞甲斑驳，双目紧闭，巨口微张，口中衔着一枚硕大无朋的桃核，核上幽光如呼吸般明灭。
知风失声：“……真身？”
“假寐之相。”江隐收回目光，爪心旧伤幽光渐隐，“我非伏龙坪所生之龙，而是被"放"在此处的。有人以大神通，将我真身封于伏龙坪地脉最深处，只放出一缕分神，化作青鳞螭龙，镇守此地。目的……便是等幽光再起，等螭钱现世，等一个能听懂桃浪哭声的人。”
知风怔怔望着他，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带着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