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3/3)

个年代很久远的人物,已经死了

    不对,能写出这本书的人,能嘲笑天道规则的人,他若是想活,应该能找到可以活下去的漏洞

    这是当时自己的想法

    现在的李追远当然清楚魏正道是谁,也知道他是自己的病友

    李追远将指尖,再次轻轻触摸那被自己修改过的字,喃喃道:

    「你居然在追求自杀,真是愚蠢短视」

    这时,李追远扭过头,看向进入自己房间的女孩

    现在的李追远,就是李追远本人

    他现在回忆起了那晚的记忆,还记得自己看完书改了那个字后,上床躺下去时,把那根象征着要让自己继续做人的线环给扯断了

    自己会失去那晚记忆的原因是,当时的自己,还无法与「本我」进行贯通,没有资格继承与延续本我记忆中的思维逻辑,为了不让醒来后的自己产生自我认知偏差,就故意把这段记忆给遗忘掉了

    现在恢复了本我状态后,那段记忆自然又一次被捡回,

    李追远指尖轻触书面,这样说来,梦鬼那一浪中,自己「失去的记忆」也是如此

    应该是魏正道刻意帮自己抹去的,因为那段梦境记忆中,与鄯都大帝和那只乌龟有太过深入的牵扯,只有把那段记忆忘掉,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

    以后,等自己实力与命格进一步提升后,也能像现在这样,把丢掉的记忆再重新捡回来

    李追远将无字书打开,那一页画面中,《邪书》依旧是一具白骨

    少年用手指,在画面中轻轻摩

    画面出现了变化,它抬起头,看着少年

    一张白骨脸,竟然能表达出惊恐的神情

    哟,发现现在翻书的人不一样了么?

    李追远知道它想要什么,它要血,要精血,可以给它的,然后用鲜血,把它所在的这幅画进行拓印,在这本无字书上拓印出第二页第三页

    这样,推演的效率不就立刻提升上来了?

    担心它什么叛变,它已经被封印进无字书里,再折腾还能折腾到哪里去

    这里有那个老太太住着,出了事把书丢给她就是了,她有龙王门庭的责任在,肯定会管的

    实在不行,还能丢给桃林里的那位,一个蠢货,居然最后想着自己把自己给镇压死,

    白跟了魏正道一场,躺在那里等死不利用也是浪费

    至于合适的精血李追远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阿璃身上

    她的血,绝对是《邪书》想要的

    反正,她的眼晴里全是自己,自己向她要什么都会给,每天给点血,她肯定是愿意的

    但那个柳婷善于医理,怕她看出来引出事端,得想办法帮女孩做一下失血后的隐藏

    不,不用隐藏,只要女孩愿意,柳婷没办法,那老太太也没办法阻止

    这龙王门庭,本就不该继承,老宅没去过,东西没拿过,反而背上了这么多因果,而且还有那么多龙王传承的锁

    自己这种人,就该学魏正道那样,悄无声息地走江,不用去顾忌其它,这样连天道对自己的拿捏,都能小很多

    不过,既然已经做出了错误决定,为了确保接下来利益最大化,还是得继续演下去,

    他们既然愿意为自己死,为了所谓的龙王传承牺牲,那就将以后的一浪留给他们,让他们以付出生命为代价,帮自己轻松渡过一浪

    李追远再次看向阿璃,开口道:

    「阿璃,给我你的—

    李追远惬住了,「血」这个字,居然没办法说出口

    不仅如此,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在身上出现,他张着嘴,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相似的经历,以前经常有,每次自己要做出违背理性的选择时,都会感到生理不适

    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反过来

    为什么不能用她的血,她就是我的材料,这是她的价值所在!

    我现在需要与时间赛跑,我要在下一浪来临前,把团队阵法推演出来!

    「阿璃,给我你的—」

    再次尝试,却又再次失败

    李追远脸上除了痛苦之外,还多出了一抹愤怒

    不,愤怒,为什么我会有愤怒这种愚蠢的情绪?

    李追远起身,离开椅子,走到衣柜的大镜子前

    镜子外的他,表情痛苦,可镜子里的自己,却十分平静,嘴角还带着笑

    「你在与我进行切割?」

    李追远脸上浮现出笑容,仿佛知道了某种极为荒谬的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我才是真正的我们我们是一体的,根本就不存在心魔」

    阿璃走了过来,在她的视角里,镜子里的李追远与现实里的李追远,神情一模一样,

    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莫名的,她对镜子里的那个少年,产生了亲切感与熟悉感

    李追远继续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不要白费力气了,李兰已经输了,魏正道也对这个病没有办法

    明知道是失败,你还在挣扎什么?

    是不甘么,是遗憾么?

    这些,都是很低级的属于人的情绪

    我们,明明可以追求更高更远也更有趣的东西

    它不是因为魏正道的前例,而刻意针对我们么?

    魏正道是个失败品,因为他最后竟然想着要去自杀

    我们不是

    我们能比魏正道做得更狠更绝也更夸张!」

    李追远努力进行着说服,但镜子里的他,嘴角的笑意却更甚

    镜子外的李追远,也茫然地抬起手,他反思着自己刚才说的话以及语气:

    「不对,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情绪化?」

    隔壁房间里

    李三江从梦中醒来,他的小腿因先前做梦时蹬了太多次,忽然抽筋起来

    「嘶—」

    李三江疼得马上从床上下来,企图把抽筋的那条腿撑直

    但下床后的他脚步一软,失去了平衡,身子跟跪后退好几步后,头朝下,「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摔,直接摔昏厥了过去

    而他所躺倒的那个位置,正是当初他画转运阵法的区域,

    迷迷糊糊中的李三江,又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还来?」

    李三江一脸无奈,这个梦越来越离谱了,从隔三差五做到天天做,现在变成一天做两次了?

    「咦,僵尸呢?」

    见不到僵尸,没让李三江感到高兴

    因为僵尸最可怕的不是它出现的时候,而是你不知道它何时会出现时

    这就跟他以前陪着润生一起看的那几部鬼片一样,鬼出现前的音效加上那氛围,才最揪人心,反倒是鬼出来后,也就那样了

    李三江决定找找它们,至少得清楚它们缩哪儿去了

    找着找着,还真被李三江给找到了

    他从贞顺门那儿探出头

    「哈,你们都在这儿呢!」

    紧接着,李三江发出一声惊疑,那被一群僵尸围在中间吐着黑气的,不是自家小远侯呢?

    这一刻,即使明知道这是梦,但哪怕梦中的小远侯出现危险,他李三江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

    李三江直接跳了出来,对那群僵尸大喊道:

    「嘿,都排着队,跟我来!」

    僵户中间,正欲施展手段将户气隔绝进行下一步的李追远,有些奇怪地抬起头

    太爷不该已经醒来了么?

    怎么又进入梦里了?

    但看着太爷喊着「一二一,一二一」将僵尸给整齐划一地带走了

    本就嘴角着笑的李追远,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呵—」

    「呵呵呵—」

    现实中,站在衣柜前的李追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容越来越灿烂

    他内心的怒火,也随之越来越升腾

    他应该生气,但他更愤怒于自己居然会在生气!

    镜子里的李追远:「好了,你也出来透过气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衣柜前的李追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靠什么,让我回去,我才是真正的我」

    镜子里的李追远:「我找到了一个新的治病方法,我想试试」

    衣柜前的李追远:「什么方法?」

    镜子里的李追远:「心魔」

    衣柜前的李追远:「呵呵,你很清楚,我们之间,并不存在心魔这种东西」

    「现在有了」镜子里的李追远,手指着自己:「你说得对,我们是一体的,我们之间并不存在心魔这种东西但现在,我主动认你为主体,且自愿把我自己,变成心魔!」

    下一刻,

    衣柜前的李追远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没有料到,那位居然采取这种方式来与自己进行切割,没有心魔,那他就让出本体变成心魔

    「你到底,有多恨真正的你自己!」

    镜子里的李追远:「我听到你刚才的所有心声,这样的你,这样的‘我」,让我感到恶心」

    「你以为,你能镇压住我么?你采取这种方式,只会让我更方便地把你彻底剥离出去!」

    「你试试」

    衣柜前的李追远张开右手,血雾开始升腾,陶瓷彩带出现,阵法开始呈现

    这时,一直站在身旁的女孩,抓住了他的右手

    「你要干什么?」

    女孩的眼晴,一直盯着少年,同时,她的指甲,慢慢刺入少年的掌心

    上一次,女孩这么做,是看见了少年掌心里因自残而留下的疤痕

    李追远想要将她抽开,但他发现,每当自己想采取伤害她的动作时,自己都会自然而然地停止

    就像是之前,他想让她给自已献血时,那个「血」字,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心魔,心魔,心魔·————

    确实是心魔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被影响到了,被蛊惑到了

    身体的控制权,意识的主动权,此刻正在逐步被脱离

    「等我下次苏醒时,你就不再是我,我将能更轻易地清除掉你,因为你已经自甘堕落,而我,则是本体」

    不过,在被压制下去的前一刻,他还是扬起手,他想试探一下,女孩的实力

    这对于未来的他来说,很重要,因为一直以来,女孩也是自己走江团队的一员,而且是最重要的一员

    他的手挥了下去

    女孩只是继续盯着他,指甲深深嵌入其掌心,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李追远绝望了,他知道自己试探不出来了,因为女孩坚信,自己不会伤害她

    挥下去的手,自女孩发边无力垂落

    少年闭上眼,向后倒下

    「哎哟——」

    李三江从瓷砖上爬起来,后脑勺有点痛,然后,因为自己在坚硬冰冷的瓷砖上睡了一夜,得腰酸背痛

    隔壁房间

    躺在床上的李追远睁开眼

    他的神情有些麻木,眼眸里也满是混沌

    昨晚的经历,如同一场极为漫长的梦,让他现在有些无法分清楚,此刻到底是梦中还是现实

    就在这时,几乎是一种习惯性的,躺在床上的少年侧过头

    他看见一身红裙的女孩,正站在画桌前画着画

    女孩察觉到他醒了,侧过身看过来

    与她一同看过来的,还有清晨的阳光

    少年的眼睛里,浮现出光彩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