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2/3)
刚出生的自己根本就没办法隐藏过她的眼晴,更何况,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妈妈应该会和其他父母一样,喜欢聪明懂事的孩子,所以他还会故意表现出自己过人的聪慧以求得母亲的欢心
对她而言,既然没能生出一个正常孩子来成为她用来巩固人皮的寄托,那就早点拿去物尽其用
怪不得,自己的病情爆发会比李兰更早更严重,你可真是我的好妈妈
李追远站起身,走向那口珍妃井
现在,他知道那口井里有什么了,也明白这个梦所代表的含义
李追远站在井口旁,虽然清楚接下来自己将要看到什么,但他还是低头,向井里看下去
井面水中,倒映出的,是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神情,一样冰冷的目光
阿璃走了过来,扶住他的手,也低头看了下来
同一时刻,并中水面上,也浮现出了阿璃的脸
那位密宗高僧,想要帮自己镇压心魔
但他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很简单,李追远并没有心魔
正如那位高僧所说,硬要说有,那就是自己本人,就是心魔
步入玄门后的李追远,看了很多很多的书,有些书是有利于当下成长的,必须要看;
有些书则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看它们只是企图通过它们来探究自己的病情
现在的他,精通阵法、风水、傀儡术,阿友的阴神是被他驯服的,彬彬的怨婴是他封印的
所以,以学过的东西来审视自己,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心魔,没有人格分裂,没有被邪崇寄居,没有被转世投胎他这个病,纯粹得不能再纯粹
魏正道留下的书与只言片语的痕迹记录,也充分证实了这一点,因为以魏正道的能力,如果真是上面某一个原因引发的病情,他解决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们这种人,就是天生怪胎
像是一块黑色恐怖的玉石,刚出生也就是刚开挖出来时,表皮上还覆盖看泥土
伴随着长大,表皮杂质会逐渐脱落,而所谓的病情发作,无非是时间到了,表皮脱落个干净,露出真正的本我
有病可治,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可如果这病,本就是你最正常的状态呢?
「阿璃,下面的那个,也是我
曾经我在这里遭受过封印,失败了,但失败的后遗症一直存在,它在不断加剧着我病情的恶化
太爷通过转运阵法,将这个梦给转移走了,相当于过去这么长时间里,一直是太爷在帮我镇压看病情
不,准确地说,是太爷帮我阻止了进一步恶化
病情的恢复和我的变化,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之所以要这样解释一下,是因为李追远不想让阿璃误会,他是女孩的窗户,他得告诉女孩,他一直也在努力
病情的恶化因素被太爷转走了,但病情依旧,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那个自己,有着明显的变化,那都是自己主动「康复」的结果
「我怀疑,是因为我在走江的关系,亦或者是我本人越来越强大,牵扯的东西越来越重,总之,现在太爷没办法再继续帮我镇压了,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太爷为了我继续受苦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再装傻了
现在,我要将这个梦给接回来
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会导致我的病情忽然加重和恶化,但我不怕
因为我曾好转过,体会到脸上人皮凝实的感觉,感受过这种美好
所以,哪怕病情一下子严重回去,我也有信心再一次走出来
已经走过一遍的路,走第二遍时,就没那么难走了
阿璃,辛苦你我一把」
女孩点头
她听懂了,因为她能感同身受
对有些人来说,见过光明再回黑暗,是一种折磨;但对有些人而言,见过光明的眼晴,能给予更大的勇气,再次走出黑暗
李追远做出这个选择,主因是要帮太爷解脱源自于自己的痛苦,其次也是因为他若是想彻底治好自己的病,那就得让自己的病情是一个完整体
就像小孩学骑车,太爷在后面双手抓着后车座帮自己维持平衡,看起来是骑起来了,
但真想要彻底学会,那双抓着后车座的手,就必须得松开
太爷已经帮自己扶了够久了,现在,该让太爷歇歇了
李追远在并边蹲下,将自己的手,向并下探去
水面倒影中的那个自己,也在做着一样的动作
井内的水位开始不断上升,自己与另一端的那个自己,距离也在逐步拉近
双方的指尖,就这般接触到一个点
下一刻,双方的手忽然抓到了一起
也不晓得是自己抓出了对方还是对方抓出了自己,李追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井口内的那个自己,正在逐渐变淡
就在这时,井口边又传来那位密宗高僧的声音
「孩子,你母亲走了
我在你记忆里留下这句话,也不知道你以后是否能听到
无情无爱,无牵无挂,方为大自在,我辈一生寻求空门而不得,而你生来即在空门中本是菩提子,何故惹尘埃
若闻此言,证明你我有缘,贫僧恭候」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整齐的跳步声,每一步落下,四周殿宇都为之一颤
僵尸来了
李追远马上看向阿璃,对她说道:「你快走,离开这个梦!」
阿璃没有犹豫,松开抓住少年的手,朝向另一侧的偏门跑去,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李追远站在原地,他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开,因为这个梦的交接,还未完成
一排排身穿满清官袍的僵尸,蹦跳了进来
他们官袍崭新,户气醇厚,意味着它们并非野生,而是被人养培育
李追远记起了先前在并底昏暗中,所看见的那一盏盏灯和灯后的牌位符纸,那些牌位,都代表着一头僵尸
它们,是当初企图封印自己的准备部分,确切的说,那位密宗高僧本是打算把自己心魔分出来后,以僵尸户气为阵眼,将心魔镇压
但因为开头就错了,这后续的布置手段,就没能用上
然而,它们却也确确实实地遗落在了自己的这个梦中
怪不得太爷在接过自己的梦后,会被僵户追着跑,当梦的主人更替后,这群僵户等于有了新的目标
但在咀嚼着那位高僧最后偷偷给自己留下的那段话,结合这么多僵尸入场的画面,深请阵法之道的李追远看出了对方隐藏在水下的目的:
若是成功将自己心魔剥离出来,对方要的可不仅仅是镇压心魔,更是想通过对心魔的掌控来操纵影响自己
既然你说我与你有缘·那我以后就登门好好拜会一下你!
很快,李追远身边就聚集了大量僵尸,它们围成一个圈,双臂高举,自口中对李追远喷吐出尸气
而这时,并口水面所倒映出的身影,也终于消失不见,这个梦,被李追远给接回来了
李追远抬起手,打算驱逐这些户气,然后破了它们的包围,现在的他,甚至可以很轻松地将这些僵户给反镇压回去
但少年刚举起手,心底立刻升腾出一股强烈的剥离感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自己只会感受到一种可以被克服的难受
这是病情彻底爆发的感觉,是人皮完全脱落,想要把不相干的一切全部清理出去的冲动
「你又要出来了么,那这次,我就让你出来」
在一群僵尸的环绕中,少年放弃抵抗,对着井口,缓缓低下了头
东屋
阿璃自床上坐起
柳玉梅扭头看过来,疑惑道:「怎么了?」
老太太再抬头看了看时间,距离起床梳妆的时间,还早得很呢
阿璃下了床,一身白色睡衣的她赤着脚走到门口,将门门拉出,推开门,走了出去
柳玉梅张了张嘴,本想提醒自家孙女,这个样子去见小远不合适,但老太太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自己孙女的身影没入楼中
老太太低头,看向脚下的门槛,她在迟疑这会儿要不要出去
不是顾忌在李三江家出手是否会遭遇福运反噬,也不是在乎什么走江因果牵连,她是怕自已现在出去后,会不会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会坏事?
毕竟,今日夜里的场面是小远自己布置的,肯定有着他自个儿的自的,自己贸然出手,有搅乱那孩子布局的风险
柳玉梅抿了抿嘴唇,终究没有迈出门槛,而是在门槛上坐下
一辈子优雅习惯的老太太,鲜有这般接地气的姿态
她在等着,若是真需要自己帮助,就算那小远不喊,自己那孙女,也会想办法来通知自己的
柳玉梅指尖轻叩屋门
她知道,这一声动静之后,住在东屋南端房间里的阿力和阿婷,也会马上做好准备
最后,老太太目光警向了床底
床底压着一个剑匣,匣中有剑
可有些时候,明晃晃的对手反而更好对付,要是自己本人出了什么问题,往往更为棘手
「这孩子心里有分寸的,没事的」
结束走阴状态的阿璃,刚从东屋出来,进楼,来到二楼,就正好看见少年从李三江的房间里走出来
少年看到了她,但眼里却没有丝毫色彩,甚至这目光,都未做任何停顿
看见了她,就像看见了她
少年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走了进去
阿璃跟着一起进入
李追远走到书桌前,指尖划过上面摆放的书,抽出一本《江湖志怪录》
这些书,李追远其实早就看完了,他也并没有将全套《江湖志怪录》摆在这里,之所以选择这本放在书桌触手可及的位置,是因为这本书中有一个字曾被改过
魏正道一一伪正道
记得那晚被李三江完成转运仪式后,自己就昏迷过去了,第二天醒来后,发现书上被修改了这一笔
当时自己就怀疑,这很可能是自己无意识时做的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以现如今的目光回望过去,哪怕不算上李三江的福运,就凭柳玉梅、秦力和柳婷都住在这里,就不可能会有毛贼能进来
李追远现在记起来了,那晚转运仪式结束后,李三江整个人就变得昏昏沉沉,像喝醉了酒一般
是他,将李三江扶着让其躺回床上
这个老人虽然阻止了自己回归最本我的状态,让自己还得继续保留航脏愚蠢的人皮,
但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个老人,好像也同时将某种极为珍贵的东西,分润给了自己
当时的自己因为并未入门了,所以不晓得这是什么
只觉得以它来换取人皮多留一段时间,很划算,符合自己利益
现在的自己当然清楚了,这是福运,
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连龙王家都得蛰伏于此,只求分蹭一点
那晚,自己回到自己房间后,翻看起了《江湖志怪录》
有人皮的遮挡阻碍,理解东西的速度也慢了很多,居然只是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却没能看出写这本书的作者,在字里行间所表达出的真意
全书虽然充斥着「为正道所灭」,表达的却是一种对天道规则的戏谑,更蕴含着让对方奈何自己不得的嘲讽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在他的那个时代,正玩着一个很危险的游戏,看样子,他还玩得很不错
可惜,他是